“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各取所需。”汪铭席笑着。
汪铭席是一条毒蛇,不分敌我。
蒋儋压下心中想法,点点头,“这是自然。”
“感谢大公子的赏脸,下次,希望我们是为了庆祝西山而聚,如何?”汪铭席举起手中的杯子。
“借你吉言。”
“叮”玻璃杯碰撞的细小声响沿着空气散开。
“西山的事一个别想逃,我不好受,大家别想好过。”
手里拿着拐杖的老者,手中的拐杖敲得地面震动。
“这话不对,当初西山占利最多的不是你蒋佑?你要多注意点,小心老天爷找你算账。”
“蒋侪,别作出你那副倒胃口的表情,我占利多,你蒋侪又是什么好人?拿着鸡毛当令箭,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我呸。”
蒋佑手中的拐杖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不断在地面敲击。
“我不好过,大家都别好过了,真算起来,一个也跑不了!”
“行了行了,让你们来是商量解决方法,不是在这里打嘴仗。”蒋曌转过老板椅,下巴支在手背上。
“有打嘴仗的这点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是认命?还是抵抗?”
蒋曌放下手中的笔,“选择权在各位手中。”
“我蒋曌抵抗到底,你们呢?”转着笔,蒋曌看向站在办公室的众人。
“这…”有人犹豫,有人看向同伴,有人沉默,蒋曌对这样的事早就习惯。
“认个屁,干他!”蒋佑手中的拐杖一个向前,在空中晃动,一个趔趄,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几圈落在蒋徵脚边。
身旁的蒋儋弯腰捡起拐杖。
室内众人因为蒋徵的到来安静下来。
“大家这是怎么了?接着聊,我只是来凑人数的。”蒋徵说着脸上露出笑,一副好亲近的模样。
接过蒋儋手里的拐杖,蒋佑道了声谢。
“几十年了,谁不知道谁?”蒋佑嘀咕着。
“七弟,你说什么呢?有好的想法要和大家分享。”
蒋佑切了声,转身看着蒋曌。
丑东西有啥好说的?
其他人对这一幕习以为常,几十年都这样过来了,半截身子入土还能这样,也是一种幸福。
“咳咳,大家先坐下,今天要说的大家已知晓,各位的想法不如拿出来交流交流。”蒋徵坐到另一把老板椅上。
“集众人之长,总好过一人之计。”蒋曌扫了眼场内众人,“我知道大家有各自的顾虑,但眼下安稳度过西山的项目,是重中之重,你们也不想多年经营毁于一旦?”
蒋亓点头,“阿曌说得没错,当年西山的亏空大家都清楚有多少,还有西山煤矿死去的人数足以让人心惊,这些要是被查到,其中利害不用明说。”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都陷入沉默。
西山煤矿事故,是压在所有人心头上的一块重石。
蒋儋站在角落的位置,观察着众人的面色。
后悔。
多稀奇,这帮人居然在后悔?
可惜,西山的事迟早会被爆出,毕竟他这条腿可不能白白受伤。
刚结束一场会议,温珞仰靠在椅背上看着吊顶。
捏捏眉心,连着几天的会议,大小会议交替,时间被压缩再压缩。
“老板,私家侦探那边传来了照片。”沈厉手里拿着文件袋推门而入。
“嗯,辛苦了,东西放下去休息吧。”
沈厉点头,放下文件袋关上门离开。
闭目养神一会儿,温珞伸手拿过文件袋。
蒋曌、蒋徵、蒋亓、蒋乾、蒋佑…蒋儋?
放下照片,温珞想到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堂哥,每次见面时身上的违和感。
一张完美的微笑面具时刻示人。
蒋儋,温珞手指敲打在照片中蒋儋微笑的脸上。
送走最后一个人,蒋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点上。
晚间的风吹过明明灭灭的烟头,烟雾扑在蒋儋那张时常笑着的脸上,映出眼底的疲惫。
…
“局布好了?”
“嗒”一枚白子落在棋盘,沐明笠看向对面的二哥。
“棋局吗?早就开始了。”沐天卿松手放下黑子。“局已开,接下来再添一把火,烧的越旺,于我们越有利。”
“二哥心中有人选?”沐明笠看着棋局,一边思索一边问。
“当然,我沐家的好处可不是白给的,要么回报,要么…”
“三弟,你输了。”
沐天卿收回棋子,锐利的眼看着沐明笠。
“二哥,你这样的眼神对我可不起作用。”
招手让人来把棋盘收回,沐天卿和沐明笠走入庭中。
“今晚月色不错,也不知大姐如何了?”沐明笠想着早年远走他乡的大姐,心中一阵叹气。
“自是极好,大姐要是知道蒋家被收购的消息会更高兴,说不准还会回来。”
沐天卿叹口气。
“行了,回吧,接下来的事我自有安排,你别掺和。”
挥挥手,让沐明笠快回去,沐天卿走到走廊下。
“二哥…”沐明笠快步走到他身边。
“这是当初说好的,今天之后不要再来这,两手准备不要忘了,回去吧,三弟。”
“二哥。”沐明笠握紧拳头,看着廊下的二哥,想到的是当初大姐还在时的时光。
一晃多年,沐明笠已经丢失了一个亲人,不愿再失去另一个亲人。
但他明白,这条路不是二哥也会是他,终不得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