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安静的周遭更是了无声响。
陈璟站在原地,身形未动,眉眼平静无波。
没有错愕,没有慌乱,没有动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与波动。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眼底依旧是惯常的温和沉静,却唯独没有她期盼的、半分心动的涟漪。
一秒过去了。
两秒。
三秒……
漫长的沉默像细密的针,一点点扎进林竹的心底,把她方才满腔的勇气与欢喜,一点点刺破、抽空。
原来真的没有反应。
没有闪躲,没有回应,没有动容,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林竹心头滚烫的热度,骤然被冷水浇灭,一点点凉了下去。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泛起微凉的寒意。
她忽然就懂了。
他对她是很好,但那是礼貌的好,是朋友对朋友的好,是礼尚往来的好。
可唯独,没有心动。
她也只是默默收回目光,轻轻抿了抿唇,转身迈步回家。
林竹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很轻,很慢。
自己的心跳声终于听不到了。
身后一片死寂,安静得可怕。
咔哒。
是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声源来自林竹的身后。
她并未回头看去,却莫名认定了那是陈璟的打火机开盖、打火的声音。
林竹的心头一沉,却并未因此顿了脚步。
其实她心底确实有好些疑问,也想要回头,想要转身问他一句到底是什么想法。
可她忽然就没了所有的勇气。
她怕回头看见他疏离淡漠的神情。
怕得到一个委婉又残忍的拒绝。
更怕连朋友也做不成。
-
陈璟的卧室很简单,一张桌子一张床。
桌子上是电脑和外设,水杯,纸巾。
床面上只一个枕头、一床被子。
他从不在卧室抽烟,今天却例外了。
一根又一根,直把整个房间都弄得乌烟瘴气。
他却一副全然不觉的样子。
除去抽烟的动作,陈璟简直像是一座雕像,静止了几乎二十分钟。
第二天再起床已然是中午了。
他打过电话去给父亲。
“陈瑜上初中的事我问过了,七中、四中、附属中学都是要在明年三月份考的……先让他考吧,四中、七中都行,附属中学就是不能住校、要走读,离我这也太远。”
“行,你妈也在研究呢。你那边都还好吗?”
陈父一直对于陈璟在锦城开酒吧这事是不满的,在他看来陈璟是浪费了自己的学历。
且酒吧与正常作息时间相悖,即使挣些钱也算不得份好工作。
可陈璟的心思他也明白。
儿子长大了,只好任由他去。
“都挺好的。”
“行,前两天陪你妈去体检了,指标都正常。大夫说了,你妈的情况算是控制的好的,让她继续保持呢。”
陈璟应了。
“你身边,有没有比较合适的姑娘?”
陈璟皱皱眉,他爸从来不是会和他闲聊这些的性格,必然是听谁说了什么。
他不用想也知道大概是小崽子陈瑜提了林竹。
又或者,是那个没有长辈样子的二姑提的。
“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的事自己要上心。”
“知道了。”
-
“你昨天干嘛了?黑眼圈这么重。”看到林竹的吴姿很是惊讶。
“有点失眠。”
“如实交代。”
林竹露出个苦笑,没说话。
以她和吴姿的关系,她与陈璟的进展当然没有保密的必要。
只是对方的疏离和冷淡她实在不想回忆,更不想描述。
“你不想说就算了,是太累了还是心情不好?后者的话,咱们下了班去逛街。”
“去逛街。”
“好,去逛街!”
下午五点半,下班铃响的时候,吴姿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她工位旁边。
两人收拾好东西下楼,三月份的锦城还保留着些冬的寒意,风从街角卷过来。
吴姿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转头看林竹:“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有吗?”
“有。你平时虽然话也不多,但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像丢了魂似的。”
林竹抿了抿嘴唇,没接话。
吴姿眯起眼睛:“不会是跟你那位暗恋对象有关吧?”
“……”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吴姿挽住林竹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来,跟姐说说,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还没进展呢。”
“骗谁呢?你脸上写着‘我有心事’四个大字。”
林竹叹了口气,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总不能跟吴姿说“我昨天晚上亲了他一口然后跑了”吧?
“好啦,不想说就不说。”吴姿难得没有追问,反而换了个话题,“反正我今天也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关于那位郑公子的。”吴姿故意把郑公子几个字拉长了音。
林竹微微偏头看她:“郑九思?”
“嗯。”吴姿的表情有点微妙,“上周末,我陪一个朋友去赛车俱乐部玩,遇到他了。”
“他也去赛车?”
吴姿笑了,“他那种人,出现在赛车俱乐部很奇怪吗?”
“平日里他穿得跟要去走红毯似的,一身名牌,恨不得在身上贴个价签。”
林竹忍不住笑了:“他就是那个风格,见多了就习惯了。”
郑九思在年轻男子中确实是爱打扮的,但吴姿的形容也实在是太夸张了些。
“我可习惯不了。”吴姿嘴上嫌弃,神气却莫名地温和,“不过那天……我倒是看到他做了一件好事。”
“什么事?”
吴姿放慢了脚步,一点点给林竹复述当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