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个捂住心口的动作,“这里真的很痛。”
林竹笑了,内心并不觉得愧疚,“我的错,以茶代酒自罚一杯。”
郑九思依旧在口头上谴责她。
半杯温热的茶水下肚,林竹方才心中的酸涩也去了大半。
郑九思是喜欢她的,但这种喜欢并非是经过深入了解后、共同经历了众多后,产生的深沉的、无法轻易被替代的情感。
郑九思外表出众、家境优渥、性格开朗而自信,习惯了去追求自己有好感的女生。
自己只是这众多女孩中的之一,即使拒绝了对方也不会给对方带来什么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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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过了年,林竹没再去过一间酒吧,自然也就没见过陈璟。
她和陈璟上一次联系,还是过除夕的时候她给对方发新年祝福。
至于他们了上一次见面是什么场景,林竹已经记不清了。
但距今半个月总有了。
日子过的真快呀。
这半个月里自己工作的确有些忙,但也不是完全抽不出空余的时间来。
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则在于,林竹好像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陈璟了。
林竹确认了自己是喜欢陈璟的。
可这份喜欢却让她无措了。
她没有追求过人,甚至没被人太长久地追求过——她在方面很善于拒绝别人,并不因此纠结或者内耗。对于她来说,既然没有继续发展的想法,明确表达拒绝才是对对方的尊重,避免了浪费对方的时间。
所以自己该怎么面对陈璟呢?
要用杜然的话说,继续做朋友肯定是不行了。
但是展开猛烈的攻势嘛,应该不会把她和陈璟推得越来越远吧?
直至周末,林竹才如往常一般去一家酒吧。
年味已然散得差不多了,一切又恢复成节前的样子。
酒吧室内有些微凉,空气中的酒精味、香薰味混合在一起,融成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很是怡人。
酒吧中又多了两面陌生面孔的服务生,而听董芝说小李因学业繁重而不干了。
董芝和小张还嘻嘻哈哈地打闹,又开玩笑地埋怨林竹怎么好久没来了。
林竹便给他们讲自己去外地参加婚礼的事,还说了自己抢到捧花的事。
聊到这里,一番打趣是免不了了,只是两人在调侃捧花砸住林竹这事时目光却纷纷投向陈璟。
陈璟没反应,林竹也只是假装不知。
等两人纷纷去忙了,林竹才同陈璟讲起来那两天的细节来,还说那捧花竟不是靠自己抢来的,分明是砸到自己怀中来的。
陈璟不甚走心地笑笑,顿了顿又问道:“你们宿舍是不还有个姑娘个子不高,留着短头发?”
林竹摇了摇头表示否认,“怎么这么问?”
“真没有?你的对床。”
对床?自赵星芸大一休学之后,自己的对床就一直是钱萱。
钱萱嘛,个子不高,大学的确有一段时间是短头发来着的,只不过早就留长起来了。
“钱萱?”
“那大概就是了,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和她在火车上遇见过,那时候好像是大二,我帮她拿了行李,就聊了几句。”
“就聊起来我了?”林竹眼睛微微瞪得大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真是个很巧的事儿。
“是啊,先说起高中来的,然后她就说自己也有个同学在锦城三中,又问我认不认识你。”
林竹从没听钱萱讲起过这事儿,也颇为新鲜。
“她一说林竹两个字,我都惊了”,陈璟忽然手痒有点想摸烟,“没想到这么巧。”
如果一个人说自己有个朋友也在你的高中,这并不值得惊讶什么,甚至他说的这个人你大大概都不认识,有听说过就已经不错。
可对方一开口就是你高中唯一谈过的男朋友又或者是女朋友,那么这种恍惚就实在是不可避免了。
这概率实在太小,小到令人心惊,也小到可以唤醒一个理性的人的感性那面。
你明明已经好久不知道对方的近况,难得遇到个常常和对方相处在一处的人却又不好意思问什么。
怕太唐突。
林竹意犹未尽。
陈璟看着她神情也有点想笑,“别的就没说什么了。”
林竹忽然想问,如果钱萱念出的名字是另一个人的,另一个女生的,陈璟还会惊讶吗?
她没敢问。
“其实我一直挺想问你,你为什么想到来锦城开酒吧呢?我以为你会留在你大学那边。”
锦城是国内数得上的北方城市,但是相比于陈璟大学所在的城市就不够看了。无论是经济发展,还是人口密度,两者的差别都实在是太不能够忽略了。
“家人在这啊,锦城又熟悉,压力也更小。”
林竹有点呆滞地望着他。
陈璟给出的理由当然很有力,也是大部分人会考量的因素,但是这话由陈璟口中说出来,林竹总觉得有点违和。
她觉得陈璟似乎不是会在乎一个地方熟悉不熟悉,压力大不大的人,她对他的印象还总是停留在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知苦难的样子。
陈璟叹了口气,林竹想什么几乎写在脸上了,于是又解释了两句,“陈瑜快上初中了,家里人想让他来锦城。爸妈年纪大了,我想回来也能多帮衬一点。”
林竹点点头,“这是好事啊。”
她低下头喝了口水,思绪却有点跑远了。
她在想陈瑜真是个幸福的小孩,有个看似严厉却从内心想要照拂他的哥哥。
等他在锦城上了初中,还有哥哥在本地,就不会有很多小孩子来到异地上学而有的抽离和孤立之感。
却没人为小时候的陈璟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