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高一的刚开学那会儿,他还在追林竹的时候,因他从未遮掩过自己追女孩的行径,他身边那些好哥们也就都知道,要么就调侃地管林竹叫嫂子,要不就叫你女神。
后来,女神答应了,也就从天边掉到了眼前。
陈璟当然是开心的。
可再后来,他发现女神还是女神,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再乐观再阳光的男孩,也没办法不感到不挫败。
陈璟从来不是一个内心敏感细腻的人,而甚至也让他本人惊讶的是,他还好清晰地记着高中时那些与林竹有关的情绪。
说来话长。
真正有过一见钟情经历的人其实都不会说一件钟情是什么见色起意的。
他见林竹的第一面第一眼,他也说不好是种什么滋味,总之风也静止、心也悸动。
高一的男生,对感情还没有什么深层次的认知,而陈璟知道,林竹和自己见过的每一个女孩都不一样。
人与人之间莫名的吸引,从来不是由文字或是逻辑可以解释得清。
他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开始了没有头绪的追求。
人的外表和某些气质其实是与生俱来的,陈璟也因此从小备受女孩们的欢迎,这种外界给予的自信和自己对林竹的执着让他几乎是厚着脸皮地在追求林竹——林竹的冷淡,林竹的不回应,他感受到,虽然受挫却并不放弃。
过了好久,彼此的了解在加深。
再后来,彼此的革命友谊得到了升华。
再后来,想象中的甜蜜也出现过,只是太短暂。
高一的男生女生鲜少是很会和异性相处的,相处愉悦的背后少不了彼此的包容。
他对轻音乐无感,但为了或许能与林竹多些共同语言,听了很多经典的钢琴曲目。到最后也没用得上。
他不怕麻烦和困难,他只是像绝大部分处在恋爱之中的人的一样,最不愿意唱独角戏。
再后来,分手是他提出的。
当时,母亲查出了慢性髓性白血病,虽说并非是没有控制空间的病情。但白血病三个字还是像一座隐形的山一样压在了他的心上。
他当然知道分手一词不应该轻易提出,但他还是说了。
他真的太累了。
林竹果然答应了。
而他没跟任何人说过的是,他其实也藏了些隐秘的心思,也想得到些意料之外的结果。
如果林竹挽留了他,如果林竹说她舍不得自己……
如果……
世界上没有如果。
刚分开的那段时间,他总是单曲循环一首歌。
“谁都只得那双手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
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着雪路浪游为何为好事泪流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那一段的旋律是又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他曾经单曲循环过太多遍。
陌生是因为走出那段日子后,他再也没有听过这首歌。
刚分开的那段时间,他不善于写出些又矫情又伤感的文字,也不善于和身边的人倾诉。他的内里较之外在实在笨拙太多,他甚至学会抽烟。
原来李白的那句“举杯消愁愁更愁”还真是真理,烟酒之类的东西没能带人走出伤情,人反而在伤情之中越来越离不开烟酒了。
因为失恋而苦巴巴学会抽烟这样没出息的事他自认为是不会做的。
他只不过因为母亲查出病症实在难过而已。
还记得分开后紧接着的那次大型考试,他退步严重。
他还很没出息地偷偷看了林竹的成绩和排名,林竹的成绩不仅没有任何退步,还较之上一次有了四五十名的进步。
陈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如何在成绩榜前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无论如何,林竹的成绩进步了,他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当然,他从来没有怪过林竹。无论从旁观者的视角,还是从道德制高点来审判,林竹都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他的事。
非要说有,只不过是没有那么喜欢他。
他也曾想过,或许是林竹不会表达,他亦然。一切的一切,也或许只是因为当时两人的年纪都太小了。
如果说一个正值二十啷当岁的男孩因为所谓高中的一些不愉快的情绪而对着自己喜欢的女孩裹步不前,这未免太怂了。
可时过经年,这些感受居然还仿佛在昨日一般。
他并非懦弱,只不过不敢轻易开始。
林竹对于他而言,从来不是可以轻易点击开始的一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