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来清吧喝酒并非是她的主要目的,更不如说付费找一个可以坐着闲聊的地方。
陈璟挑起单一边眉毛,说道:“难道我还能灌你酒?担心什么呢你。”
“那我倒知道。”林竹笑笑。
酒吧里放的歌曲一首首接换着,有电子音乐、民谣各类风格,其中几首粤语歌倒别有味道,但都不是近期很流行的音乐。
这家店的老板对于音乐鉴赏的品味还和从前一样保持在较高水准,林竹暗自评价道。
陈璟和林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这场景当然与她们上次在小吃街狂吃零食不同,不过感受都是自在而惬意。
林竹选的特调酒度数不高,颇有风味,其中的酒精不仅没有麻痹人的神经,反而让思维更加活跃了。
林竹忽然觉得自己想到了很多东西。
有即将到来的秋天路面上的厚厚落叶,有潮湿的海风,也有为看日出而清晨登顶所闻到的空气味道。
她对面坐的是陈璟。
她不知道陈璟脑子里面是不是也会出现这些东西,又或者出现些其他的什么东西。
她想张口问问,但紧接着感到了窘迫——她一直知道自己有很幼稚的一面。
如果只是喝了几口度数很低的酒水,就问自己身边的同伴是否也产生了饮酒后大脑中莫名其妙的联想并期待得到一个十分具有文艺范儿的回答,这个行为实在太幼稚了。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看着陈璟的眼睛,自己猜测。
没一会儿,陈璟也看着她,两人对视着。
当她还没感觉到气氛似乎会有所变化的时候,一个醉醺醺的身影靠过来了。
“他是谁?”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
其实他面容还算得上俊秀,但他步履不稳,表情是忿忿不满,声音更是因饮酒而变得沙哑,因此也就无法让人注意到这一点。
陈璟第一反应是觉得遇到了醉汉,认错了人在耍酒疯呢。
然而当他看向林竹时,林竹眼中不仅有惊讶,还有难以掩饰的尴尬和窘迫,他就明白眼前的男子是和林竹认识的了。
还没等坐在座位上的二人有下一步反应,一连串指控就从这个人口中涌出来了。
“他是谁?你的男朋友?”
“你喜欢他哪里?我哪里不如他?”
“你来跟他喝酒?你来跟他喝酒!”
“我到底哪里不好?”
“我明明对你那么好……”
他声音并不算大,语气却实在幽怨愤慨,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说到最后一句话,甚至有几分哽咽。
林竹看着杨鹏,感觉自己物理层面上的头大了。
她纵然被追求的经历不少,但实在缺少对付已经喝醉正在打赖的追求者的经验。
陈璟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他走到杨鹏旁边,右手直接攥住他的衣领子,冷冷说道:“你喝多了,别耍酒疯”。
杨鹏当然想把陈璟挣开,只不过他喝多了酒身体软得很,使不上力气,只是做了两个无谓的象征性的挣扎动作。
“你是谁?她男朋友吗?”
陈璟声音更冷了,“和你没关系。”
先前杨鹏一直看着林竹的脸,直至现在抬起头来,才看清了比自己高出四五公分的陈璟的长相——五官立体,鼻子高挺,尽管他正眼神凌厉,对自己摆出一副横眉冷对的姿态,但还是无法否认这是一款很受女孩子喜欢的面容。
属于年轻男子的自尊心受到了无形的打击。
这种无形的打击杀伤力远远胜于刻薄的语言攻击。
杨鹏露出一个无赖的笑,“她跟我也在这里喝过酒、聊过天,不过人家说大家只是朋友。”他顿了下,接着说道:“怎么,你也是她的朋友们之一吗?”
“你能不能别胡说了?”林竹面色难堪。
清吧里注意到这场景的人越来越多,有的用余光留意着,有的干脆转过身体来光明正大地欣赏这场可以充分满足人们八卦心理的两男一女的闹剧。
陈璟没说话也没动作,只是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已经握成了拳状。
“杨鹏?”一个疑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林竹抬头望去,是一个陌生的年龄相仿的男生,肯定是和杨鹏一起来喝酒的朋友无疑了。
杨鹏大概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个尴尬的场景,他做了个深呼吸,不再要闹什么,只是回了陈璟一个眼刀,径直走向他朋友,“没什么事。”
他的声音也自然越来越随着距离越来越远而变小。
“真没事吧。”
“没有,走吧。”
两人渐渐离开了林竹和陈璟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