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陈恍然间想起了宁辞那套位于“锦麟阁”的大房子,三百平多平,装修现代而奢华,闹中取静又能眺望城市夜景,光是那一扇落地窗,就能让人感觉到阶层隔离。
许小陈一言不发地进门换鞋,然后开始收拾散乱一地的文件,胡乱堆放的衣物……连同收拾自己混乱的思绪。
过了一会儿,她才心平气和地看向宁辞,轻轻开口:“你的钱呢?”
年薪逾千万的金融高管,宁氏集团的千金——去年刚变现的价值超三千万的房产、数额可观的投资账户……一年前还配有专业的保姆与造型师;三个多月前包月的酒店,也是五星级的行政套房。
“你的钱呢?”许小陈再问一遍。
宁辞在路上就想过了说辞,可是真实语境下,不知怎么,脑子竟一片空白。
“大部分的钱在境外,被我隔离出去了。工资还有奖金一部分用来预留律师的费用,还有一部分投资失败,用来弥补亏损。”
宁辞坦白了大部分,而用来弥补投资失败亏损的那笔钱,实际上是为了与江彻周旋,投进了他所谓的融资项目里。
“我住在这儿挺好的,步行七八分钟就能到公司。本来就是暂时住一阵子嘛,反正我早晚都是要跟你一起的呀,对吧?”宁辞贴在许小陈身边,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臂。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像我破产了一样。”宁辞撇撇嘴,“我账户上还有不少储备资金呢,不信我给你看账户余额。而且你也知道,我的工资卡每个月都有25万固定进账,这部分钱不会受到市场波动和业绩好坏的影响。”
“我只是略微调整了生活方式。再说了,你不是以前也住这种房子?比这套还小。在香港读书时,你不是还住过只有一个单人床位的房子?”
“我可以,你不可以。”许小陈鼻头微微发紧,心像是被绵密的针脚扎过似的。
“你这么双标啊,许医生,是不是心疼我啦?没事的,等案子结束,咱们买大房子一起住。”宁辞信誓旦旦地说,“一切都是暂时的,都是我的策略。”
喝药是策略,穿着单薄是策略,住小公寓依旧是策略……许小陈自知无力干涉宁辞口中所谓的“策略”,只盼着一审结束后,依着宋恒的计划,去见见宁家的人。或许达成某种和解之后,宁辞不会再做出过激行为,也要弄清楚她到底为了这场官司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而当下,只能用较为温和的话题,解决现实问题。
许小陈蹙眉握住宁辞的手,语气郑重地问:“你转给我的那五百多万,加上我卡里原有的积蓄,再加上我复工之后的工资,差不多有六百万,这些钱不够支付法律团队的费用吗?”
“哎哟,”宁辞眯着眼睛摸了摸许小陈的头,“我的年薪足以覆盖案件的开□□些钱,留着你将来娶我的时候的用,行吗,啊?”
“那……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又心甘情愿地想嫁给我,那你要先答应我,无论发生任何事,永远、永远不可以再做像上次那样危险的事。”许小陈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宁辞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来自从上次冲动喝药之后,许小陈好像特别害怕她自毁?或许那份《遗赠抚养协议》,把她吓坏了?
宁辞此刻尚未明白,是宋恒利用这样一份协议,激活了许小陈的恐惧和保护欲,这才扣动了推动整个案件顺利进行的“扳机”。
宁辞有点儿贪恋被许小陈在乎的时刻,于是她狡黠地瞥了她一眼,故作淡然地回应道:“我可以答应你不主动做危险的事,但是有时候危险是被动发生的,我控制不了。”
而这句玩笑式的回应,反而“做实”了许小陈的担忧,她慌乱地抓住宁辞的手,急切道:“你不是首席风险官吗?这不是你的专业吗?”
“嗯?”宁辞错愕地眨了眨眼睛,一时有些发愣。
许小陈猜到那份对赌协议了?宋恒明确表示自己不会透露,那她怎么会猜到?应该不会吧!
——就当做不会!先抓重点,机会难得。
“哦。”宁辞硬着头皮转移了话题,“你刚刚没反对要娶我的事,你也要说话算话。”
“为什么是我娶你啊?况且还是用你的钱娶你?”许小陈拧着眉头,忧思重重。
她心中暗忖:一份婚约或许能阻止宁辞冒险的计划?她跟江彻交换了什么?跟宁国栋又交换了什么?才换来了案件调查期间的风平浪静,除了钱,到底还有什么?
宁辞却把这种蹙眉深思误当做许小陈认真考虑未来的信号,她的心怦怦直跳,耳根有点发烫。
“上次、上次那个,那个的时候,你很有娶我的潜力啊!”她抿抿嘴角,眼里藏不住笑意,“谁的钱不都一样,反正你答应我了。”
“啧——”许小陈茫然地叹了口气,这人究竟又在脸红些什么?该说的一点不说,不该做的一点儿没少做。
她顿时的头有点儿疼,模拟庭审时的疲惫感汹涌而来,先休息一下,睡一会儿再说吧。
许小陈长长地叹了口气,利落地脱掉外套,身体倒在床上:“我困了,先睡半小时,到时间叫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