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只会加速她的毁灭罢了。”
她的声音钻进许小陈的耳朵,犹如魔鬼的判决,让许小陈瞬间心神大乱,眼神慌乱闪烁,掌心握紧成拳。
宋恒满意地勾了勾的唇角,这才放软了语调:“罗皓康引渡归案后,好好配合庭审,一审会分多次进行。对你来说,是身心的巨大考验,这个阶段,要做到不动声色,要让宁辞看到终审胜利的可能性,至少,在这个过程里,她不会做出过激的行为。”
“也要让宁国栋看到,你有足够多的证据和耐心,他无法轻易脱身。至于和谈,你一点筹码都没有,那要怎么谈?”
许小陈心口的巨石恍然间松动了几分,她这才带着理性的审视,将目光投向宋恒的脸庞。
“怎么,现在开始有些相信我了?”宋恒微微挑了挑眉,眼底从容而自信,“要是信我,我自然会告诉你最佳的谈判时机。”
宋恒步步攻心的策略,让许小陈渐渐卸下心防,明白纠结和恐惧无济于事。她重新找回了医生该有的敏锐直觉,克制而精准地发问:“那我现在该怎么配合?更换你作为我的代理律师吗?”
宋恒松了口气,微微松了松肩膀,唇角弯起,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要不要更换代理律师,并非最要紧的事,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考虑。你现在要做的,是签署《遗赠抚养协议》,按照你们目前的节奏培养感情,以及……做好应对庭审的心理准备。”
尽管心中的波澜仍未平息,许小陈却也别无他法,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宋恒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协议,将上面拟定的条款逐条大致解释了一遍,宁辞已提前在协议的第一页与最后一页签上名字,并按好了手印。
许小陈接过协议,湿着眼眶将自己的名字缀在后面,同样印上了手印。
收起协议后,宋恒轻轻拍了拍许小陈后背,学着宁辞的语气,轻声安慰道:“我很少做出保证,但我可以给你……吃个定心丸——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案件也会顺利进行。”
她望着眼前这位脆弱却又坚强的医生,在心底默默回答宁辞在伦敦时的提问——“还会有未来吗?”
嗯,有的。宁辞的不顾一切,许小陈的隐忍付出——她们,当然会有未来。
宁辞对宋恒成功带回《遗赠抚养协议》感到惊讶不已,更出乎意料的是,许小陈似乎不再排斥自己对案件的干涉。她非但主动参与法律团队的会议——商讨应诉细节,而且还以书面形式,确认了她与宁辞六年前的恋人关系,首次指证了宁国栋的犯罪动机。
罗皓康的引渡并不容易,从证据闭环到证人质询,再到批准引渡,协调国际法庭,敦促日方达成具体事宜,时间一晃,便又是三个月。
这期间,宁辞搬到了公司附近的公寓,在高强度的工作间隙里,与案件的相关方、陆鹏举团队时刻盯着宁国栋法律团队的动静。
宁国栋一反常态,安静得出奇。仿佛只是在敷衍一场上不了台面的儿戏——无论是配合警方调查,还是出具书面声明,他都处理得合乎规矩,仿佛是被冤枉的可怜家长,问心无愧地忍受着叛逆女儿的重重打击。
“警官,我女儿性取向问题,我已经说了很多次。我是近些日子才晓得……那我自然是反对的,为人父母,人之常情。为了逼我们老两口同意,那个女的,不怀好意,不知从哪搞了这么个屎盆子……我那姑娘昏了头了,什么都信,这种事也敢随便扣。我这心啊,算是被她伤透了。”宁国栋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拧着眉头,俨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六年前,她说她们六年前就在搞对象?!呵,大学时期的事情,做家长的,哪里看得住?!我和她妈从来不知道她跟所谓的闺蜜搞在一起了。哦对了,她妈妈还好心资助过那个姓许的,没想到啊,她居然恩将仇报?!”
前来调查的两位警员相互对视一眼,将宁国栋的说辞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他们前后跑过四五趟,都没能获取半点儿有价值的信息。
更让人无奈的是,上面特意叮嘱过,要注意维护民营企业家的声誉,非必要不得传唤,上门问话时必须穿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