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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内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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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隔休息的时候你怎么没去啊?”宁国栋神色肃穆地盯着他。

会议室里传来几声零星的清嗓与唏嘘声,众人纷纷猜测,宁董该不会怀疑是自家儿子把公司的重大纰漏捅出去的吧?

宁阳在公司没有股份,在几个月前才被招进公司,尚在基层岗位锻炼,虽说有继承人血统,但三十好几了,也没见宁国栋真正为他铺路的打算,资源、人脉都还牢牢捏在掌门人自己的手里。

说起继承人,宁辞的可能性反倒更大一些。她不动声色地收购了企业3%的股份,突然空降式般出现在股东大会,很多人甚至是第一次见到她。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宁国栋这个在金融公司当高管的女儿,很有本事。而此次宁氏出现重大危机,将她紧急召回商量对策也算合情合理。

只是没人知道,这件由员工维权发酵而来的“黑天鹅事件”,是宁辞苦等数月的机会,而财务、合规问题的集中爆发,正是这位高管女儿的杰作。

宁辞是来处理危机的,而她的发言几乎是围绕善后而展开的。宁国栋显然对此十分不满,他无法眼睁睁地看到“黑色星期五”的到来,宁氏集团如果不能妥善处理这次危机,那么股价跌停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我就是肚子饿,喝了太多水充饥,忍不住就……”宁阳小心翼翼的解释,看起来的确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在座的各位股东,都要遵守通讯管制。手机都上交了,你的却是自由。”宁国栋斜睨宁辞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你倒是不如你妹妹,为人处世滴水不漏。”

没人听得出宁国栋的言下之意,只觉得“滴水不漏”一语双关,是持久会议里的一句调侃,用来稀释凝重的会议氛围。

只有宁国栋自己心里最清楚,能捅出这么大篓子的,除了宁辞再无他人。这件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更严重的管理危机——那可就不只是股价暴跌的风险了,搞不好连管理权都会旁落他人。

宁辞搞这么大动静,无非就想拿公司危机困住自己,争取在许小陈案上的筹码。呵,为了一个女人,要搞垮自家公司,要捅破天。

“我又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核心管理层,那些公司机密我怎么可能知道,就算是要泄露,我连怎么泄露,泄露给谁都不知道。”宁阳受不了股东们打量揣度的目光,一时羞得脸红,直言不讳地辩解道。

宁阳,不堪其用。宁国栋默默叹口气,不免失望地摇摇头。

公关部负责人易俊生将公关方案整理好,恭敬地将纸质版分发至每个股东的面前。厚厚一沓,宁辞指尖粗略一翻,竟有三百多页。

“业务风险失控,产品质量安全漏洞,外加上人事管理失控……不愧是易总,经验丰富,处理的相当老道。”宁辞接过公关报告,看都没看一眼,便抬眸看向站在宁国栋身旁的易俊生,露出一个肯定的笑容。

宁国栋在这个笑容里体会到别的味道。他用食指指腹轻抚额头,忖度片刻,最终当着众多股东的面起身说:“宁辞,你到我办公室一趟。”

“啪”地一声,老派古板的黄花梨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宁国栋将门反手一锁,气急败坏坐陷进深棕色高档皮质老板椅,隔着硕大梨形办公桌,蹙眉望向宁辞。

开门见山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宁辞谨慎地抬头扫了眼天花板四周的顶角,确认没有摄像头后,又直言问了有无录音设备。

宁国栋被问得无奈,只得率先开口道:“你觉得我锁门是为了什么?你手里的资料,没有全部放出来,你总要留点后手。”

他说得足够直接,宁辞这才开口:“爸,我原本是想拿这些,换您同意。现在我没那么贪心了,只想换个‘公平’。”

“公平?”宁国栋嗤笑,“你跟我谈公平?上个月跑回家里,‘诬告’两个字刚提出口,你二话不说就喝了药,把你妈吓得心梗住院。你觉得你这么做,对她算不算公平?”

“那你又凭什么提这两个字呢?”宁辞有些失控,眼里布满的血丝翻滚成熊熊烈焰,“六年前的事还不够吗?还不够心狠手辣吗?!还不够恶毒吗?!”

她将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面色如铁地盯着宁国栋:“你明明知道她对你的起诉毫无胜算,你还是找了那些人,要反告她诬陷。你是要让她身败名裂?还是要她再死一次?你把她当作什么?你又把我当作什么?”

反对同性恋请,要反对到这个地步吗?

“我当然是把你当作一个不太听话的女儿。”宁国栋的眼眸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泉水,“至于她,只是我众多纠纷案中的原告之一,一个差点儿害死我女儿的人。”

“宁国栋,看来你的公司是不想要了。”宁辞直截了当,转身欲走。

“我实话实说,这就是我的感受。既然你揪着六年前的事不放,那我现在跟你说那件事与我无关,你信吗?”宁国栋的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你肯定不信,所以才从一个金融风险官,变成一个乡野泼妇,使得出喝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不过算了。为人父母,不停刺激你,对我能有什么好处?”宁国栋长叹一口气,抿着嘴角摇了摇头,“你说要‘公平’,是指被动应诉这件事的话,我答应你。”

“只交换你的公关方案,我也不贪心,不要你手上的全部。”宁国栋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你大可以再挖点宁氏的黑料,留作弄死你父亲的弹药,顺便给自己的职业生命也绑上手雷。”

宁辞站直身子,默不作声。

“你那百分之三的股份,还没合规申报吧?金融公司高管持股,你自己知道后果!宁氏股价下挫,你觉得你还能在短期内把你手上的股份转出去吗?”宁国栋拧紧眉头,沉声正色道,“你这是在玩儿火,火烧大了,谁也灭不了。”

“你答应的事,能不能做得到?”宁辞略收锋芒。

案子还没开始,现在就撕破脸可能会引起宁国栋疯狂反扑,她还得再等更好时机。

宁国栋不再说话,父女俩这一点相似,默认的事,不想听的话,都不会再开口。

“我没有公关方案。宁远制造的机械压断了工人的手,手断了接不回去,工人维权难,拖欠工程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宁辞垂下眼角,声音闷闷的,“股价损失,比信用崩塌好;合规审查,比监管问责好。”

她咽了咽口水,眸色暗沉道:“我只有对冲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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