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璨是在地铁上失去意识的。

确切地说，是下午六点十七分。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刚看完手机上的时间，准备在下一站换乘，屏幕忽然黑了。不是关机的那种黑，是所有颜色一瞬间被抽空，像有人把整个世界塞进了一只密不透风的黑色塑料袋。她甚至来不及喊出声，意识就像被人从身体里整个拔走，坠入了一片绝对的虚无。

再度睁眼的时候，她站在一扇门前。

是一扇很老式的木门，深褐色，门板上有一道一道纵向的凹槽，油漆已经斑驳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门框上方悬着一盏昏黄的灯，灯泡上积着厚厚的污垢，光晕浑浊，只能照亮门前一小片区域。

叶璨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条浅色牛仔裤，白色短袖，帆布鞋，她背着的包不见了。没有受伤，没有缺胳膊少腿，就是头有点发沉，像睡太久之后那种闷闷的不适感。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余光瞥见手心里多了一样东西。一部手机。

不是她自己的那部，而是一部通体黑色的陌生手机，没有任何品牌标识，背面光滑得像一块墨色的玻璃。看来她自己的手机也不见了。

她按亮屏幕，上面只有一个软件图标，一个白色的圆形，中间是一只黑色的眼睛，瞳孔部分是一扇微缩的门。下面只有一个字：眼。

点进去，界面简洁得近乎简陋。最上方是她的一张照片，是刚才某个瞬间自动拍的，照片里的她微微侧着头，表情里带着点还没反应过来的茫然。照片下面是几行基本信息：叶璨，24岁，副本次数：0。再往下是一片空白区域，标注着“直播间”，状态显示为灰色。

还没等她细看，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系统消息。

【欢迎来到“眼”。你已被选为玩家。副本“幸福公寓”已开启，请在三分钟内进入，逾期视为放弃。放弃即淘汰。】

淘汰这两个字用了红色，还加粗了。

叶璨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秒，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深呼吸。她把手机揣进裤兜，伸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

很长，很窄，两侧的墙壁贴着老式的碎花墙纸，图案是那种八十年代流行的小朵玫瑰，颜色褪得几乎看不清了，只剩下浅粉和灰白混在一起的斑驳痕迹。

走廊顶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灯，但大部分都坏了，只有中间一盏还在艰难地亮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张曝光过度的老照片。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潮湿的、陈旧的，混着轻微的霉味和一种说不上来的甜腻气息，像是有人在某个角落点了廉价的香薰，试图掩盖什么，但效果适得其反。叶璨皱了皱眉，走廊的墙上贴着一张纸，她走上前。

【幸福公寓入住须知】

1. 本公寓共五层，每层四户，住户之间请保持友好和睦的邻里关系。

2. 电梯仅在白天开放，夜间请走楼梯。

3. 每晚十点后禁止外出，禁止串门，禁止在走廊逗留。

4.夜间请不要离开自己的房间，如果有人敲您的房门叫您的名字，请不要回应，不要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