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慈幼局 。
今日正是初一,名满京城、连续十年被朝廷表彰的“大善人”徐元,正站在慈幼局的大门口给流浪儿们施粥 。他须发皆白,面容慈祥,每递出一碗粥,都要温和地摸摸孩子们的头。周围围观的百姓无不感动落泪,纷纷称颂徐大善人是菩萨降世。
“徐善人真是活佛啊……”
百姓的夸赞声还未落下,一阵急促而骇人的马蹄声骤然撕裂了长街的宁静。
“皇城司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铁甲铿锵声,一队全副武装的皇城司卫士如黑色洪流般涌入街道,瞬间将慈幼局围得水泄不通 。
为首的战马上,皇城司暗使裴凛一袭暗红色麒麟服,高高束起的马尾随风狂舞,冷艳绝伦的脸上布满杀伐果断的铁血修罗之气 。她身旁,跟着手握带倒刺马鞭、满眼煞气的言清欢 。
徐元眼皮猛地一跳,心中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挂上一副无辜且错愕的表情,迎上前拱手道:“草民徐元,见过裴大人。不知草民这简陋的慈幼局犯了何事,竟劳烦皇城司兴师动众?”
“简陋?”裴凛端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尸体,“徐大善人,本官今日不查大堂,只查你的后院假山 。”
听到“后院假山”四个字,徐元那张慈祥的面具瞬间裂开了一条缝,瞳孔骤然紧缩。
但他仗着自己在京城经营十年的好名声,立刻悲愤地跪在地上,大呼冤枉:“裴大人!草民一生行善积德,收养了几百个孤儿 !您若无凭无据搜查慈幼局,让天下善人如何不寒心啊!”
周围的百姓也开始窃窃私语,觉得皇城司活阎王这次太过分了,连徐大善人都要欺负。
裴凛根本懒得跟他废话,锵然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锋直指内院 :“来人!给本官把后院那座假山炸开!掘地三尺 !”
“是!”
如狼似虎的卫士直接冲进后院。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后院突然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惊呼。
“大人!假山下面有地宫!”
“天呐……白骨!全都是白骨!”
两名皇城司卫士脸色惨白地冲出来,手里捧着几件沾染着干涸血迹的幼女衣物。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刚刚还在为徐元叫屈的百姓们,此刻全都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