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大梁朝的早朝大殿上鸦雀无声。
户部张尚书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朝服,春风满面。昨日宫里就传出了风声,说陛下今日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赐他一块“治家有方、琴瑟和鸣”的御笔牌匾 。这可是无上的荣耀,以后谁还敢说他张府半句不是?
张尚书正美滋滋地等着太监宣旨,却忽觉背后升起一股凉意。他一扭头,正对上左都御史言老爹 那双熬得通红、却像饿狼见了肉一般绿油油的眼睛。
张尚书心里“咯噔”一下。这言疯狗昨晚没睡觉吗?怎么一副要咬死人的架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尚书张某,品行端正,与原配夫人举案齐眉……”首领太监刚展开圣旨念了个开头。
“臣有本要奏!!”
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猛地在大殿上空炸开,直接盖过了太监尖细的嗓音。
只见言老爹 一个健步冲出列,双手高举一本厚厚的折子,扑通一声跪在大殿中央,声泪俱下、痛心疾首地大呼:“陛下啊!臣要参户部张尚书,欺君罔上、宠妾灭妻、贪墨妻子嫁妆、私养外室,简直是衣冠禽兽、枉披人皮!若赐他牌匾,恐辱没天家圣明啊!”
满朝文武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张尚书更是吓得差点魂飞魄散,指着言老爹的鼻子破口大骂:“言老匹夫,你血口喷人!我对夫人向来敬重有加,满京城谁人不知?!”
“敬重?”言老爹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昨晚连夜让两个儿子查出的账本副本,一把甩在张尚书脸上,“张大人,你那原配夫人堂堂世家女,如今在后院天天吃着发酸的馊饭 !她的十里红妆,被你蚂蚁搬家似的倒腾到了柳条巷!你在那儿养的外室,连儿子都给你生了三个了 !最大的都能打酱油了吧?!”
此言一出,朝野震动。龙椅上的老皇帝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张尚书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他私养外室的事做得极为隐蔽,这言老匹夫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连具体巷子和生了几个孩子都一清二楚!
“陛下若是不信,可立刻派人去张府后院和柳条巷查验!若有半句虚言,臣愿摘了这顶乌纱帽!”言老爹字字铿锵,正义凛然。
结果毫无悬念。
不到半个时辰,禁军统领就回来复命了:张府后院原配夫人骨瘦如柴,正抱着空匣子垂泪;而柳条巷那头,三个私生子正抱着张尚书的私房钱满地跑。
“治家有方?好一个琴瑟和鸣!”老皇帝气得将那块还没发出去的牌匾直接砸碎,“张尚书褫夺官职,打入大牢,即刻抄家!将侵吞的嫁妆尽数归还张夫人,判其和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