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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cstasy Once To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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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虑了一下录音室和基督山路的方向,还是决定绕个路,这破车太显眼了。即便在Vegas. 我从停车场开出来先往大道外围开。孩子们并排坐在后座,MJ时不时就要从后视镜往后看。王子一坐下来没多久就问daddy能不能玩那个玩具,巴黎想玩。我看了一眼,巴黎呆呆地坐在那,我没忍住笑了一声,MJ摇了摇头,说回去再玩。然后不知怎么了巴黎伸着手扒拉到我颈枕上,软绵绵地问luna要不要玩。我看了一眼副驾,他惊讶地看着巴黎,oh paris!我说sure. 然后王子把玩具递过来了,让daddy给他拆。结果daddy拆半天没拆开。我怀疑等他拆开我都开到了。他一边在那低头研究,孩子们一边在后座上唧唧歪歪。我像载着一车鸭子。我一边觉得他们吵,一边感叹他一个人是怎么受得了的。孩子们一路扒在窗玻璃上往外看,daddy我们想去那个商店,daddy我们能不能下去跟他们一起玩滑板,daddy长daddy短,daddy都累了抱着那个玩具靠在那一筹莫展。

我看了他一眼,右手伸了过去,给我,我说。他顿了几秒,犹豫地说but you are driving…我动了动手指,just give me that shit. 然后我左手把方向,右手肘顶着中央扶手,把那塑料卡扣掰开了,那破玩意立刻崩飞到挡风玻璃又弹到副驾发出砰的一声,我下意识就踩了一脚刹车。然后我立刻反手伸到他身前挡住了他要磕到安全气囊的脑袋,他撞在我手心里。后座孩子们尖叫了一声,MJ立马又拿开了我的手,转过去看,are you alright?我听他气息还是急促的,我说,你没事吧?他对我摇了摇头。我才看见他衣领那里大概丝巾没遮住的地方,锁骨中央有个新的小伤痕,估计被崩到皮肤上打的,甚至有点渗血了。damn it我暗骂了一声,让王子从后面找一下有没有医药箱,找个消毒棉擦一下。结果他立马出声说不用,有些慌张,拉着丝巾又捂了个严严实实。王子一边在后面翻东西,一边说爸爸你怎么总是受伤。……我去看他,他脸红了,埋在丝巾里的耳朵尖都是红的,god prince!他轻轻地喊了一声。我抓紧了方向盘,盯着前面决心专心开车。

到他那的时候,bill他们还没回来,我把车开了上去,停在他别墅的花园那边。孩子们一下车就欢呼着往里跑,我看到grace走出来接。我跟她摆了摆手,没走过去。我靠着车,看着MJ把孩子领到grace那边。孩子们进去了。他没有跟着进去。我安静地等在那,等着他转过身。他慢慢向我走过来,从那片花园里,不知道走了多久到我面前。我垂着眼睛看他,他头发在快落下去的太阳里闪光,皮肤也是,睫毛像黑色的羽毛。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怕他说什么。我那几天的等待,好像都凝聚在他走过来的那一小段路里面。Luna,终于他轻轻地说,今天谢谢你。我没说话。谢我却不看我。那条黑色的纱巾松松地绕在他颈部,像柔软的禁锢。别戴这个了,我说,不是我的。他摇了摇头没说话。我手机在兜里震起来,god,我伸到兜里给挂了。我看了眼四周,远处太阳已经在变红了。这地方很安静,绿树掩映,确实有隐居的感觉。我低声说,你知道今天一过,全世界都会知道你回美国了吗?他oh了一声,沉默了一会说但孩子们想回家。Neverland,他轻声说,他们总是喊着要回Neverland. 他们说那里才是家。但你不会回去了,我说。我突然感觉手里空空的,想点个烟又忍住了。他摇了摇头,不会了。Neverland被魔鬼诅咒了。我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又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字面意义上的心疼。他总是能对我的心脏做些什么。他侧过脸去看别墅,风里传来他身上的味道。那一刻的萧瑟,空气都凉下来了。Michael,我说,我得走了。乔治他们在等我录歌。他顿了一下,回过头抬眼看我。从浓郁的睫毛下面抬眼看我。那天第一次真的看我。黑白分明的,安静又潋滟。他看了我一会,又垂下视线,然后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那么再见,luna.

我还想说些什么。我想问他皇宫驻场的事情,让他不要在这个鬼地方复出,让他小心点那个贝恩,我发誓我几乎管不了那么多了。但Bill他们回来了,我听见车开进内部道路的动静。我得走了。我绕过去走到驾驶座旁边,打开了车门,他后退了几步。我撑着车门,有两秒钟。也许更长。后面是bill他们嗡鸣的声响,前面是他安静的缠绕,中间我的心不知道在为谁而跳。我砰地甩上车门,几步走到他面前,在他惊讶又颤动的目光中一把搂住他拥入怀中。我用力地揽紧了他,从腰身要后背,完全按到我怀里。他被我的动作弄的后仰着,他轻轻叫了一声luna,手搭在我肩上。你惊讶什么,我混乱地想着,你知道我会回头看你,知道我会忍不住来抱你,你知道我….我用力贴着他的头,在柔软的发丝里找他的耳朵,在丝巾堆叠的阴影里找他的颈窝。….Michael,我闭着眼睛埋在他发间,跟我走吧。我说,tour with me. 我听见自己声音喑哑,几乎听不见。也许因为这个我自己都知道不可能的要求,干脆跟我走吧,什么都别在乎了。我下意识地收紧手臂,也许弄疼了他,也许怕他拒绝,他在我耳边喘了一声。我不知道该怎么抱他才好。go with me,我顶着他的肩头,吻他的侧颈,just go with me,他开始颤抖,手指扣在我肩上。….before the world finds you. before anyone else gets you. 他在摇头,luna,oh luna,声音像压细了的风声。you know I can't. 哦上帝,上帝。跟我去流浪吧,上帝,跟我去流浪。

风还是把我带走了。bill他们开过来的时候,我放开了他,他喘息着,眼睛湿润,面色在黑发中一片浓白,眉眼又那么深邃昳丽,看着我的眼神像一片漆黑的海。我什么也没说,也没和bill和javon打招呼,一头钻进了车里。我开着那辆Phantom远离了那片海。

我迎着落日,那个光线让我眼睛都睁不开,甚至刺痛,我试图盯着那个要落下去的太阳。我每一脚油门都像是要追上它。你不能在我到达之前落下,不能落下。它让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分泌泪水,因为那种刺痛。

我赶到录音室,鲁斯联系了kevin churko,给我们找了他的那个Hideout工作室。乔治他们都在了,看我把车停到门口,乔治跳出来看着车震惊地问我去提车了居然不叫他。我纠结了一会儿说这是凯撒的车,我借来的。for what?他伸出胳膊一把把我搂过去,还挂我电话,你敢挂我电话?我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他响亮的噢操了一声,叫里兹。里兹从楼上看下来,他就在阳台边上站着,左手拿着我的吉他,右手夹着根烟。我告诉乔治,如果六点前你还不到,我就砸了它。他低头看我,平静地说,一边抽烟,烟灰断断续续落在我前面的地上。

我回来了,我说。别砸。Kevin出来迎我,我们握了个手,打了招呼。他人不高,但很开朗,跟很多人有过合作。他告诉我他是Meds的粉丝,甚至他去过日落大道我们的旧址打卡,还给我看了照片。我们都笑了,乔治说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过去都跟那个门牌合照,上面被我们画的乱七八糟的。Kevin说那门牌还差点被人偷了,是华纳追回来的。拍卖能拍不少。我很惊讶,有人愿意买这玩意。come on,kevin说,you guys are huge,like huge. 他反而惊讶于我们对此毫无所觉的态度。

我们开始搞下午没完成的那首歌。花了很多时间找感觉。我不记得当时即兴创作的riff了。这让我相当恼火,我尝试了很多遍都无法复刻,几乎想把吉他砸了。里兹毫不在意,他就在那拎着noah的贝斯轻轻地拨弦,闭着眼睛哼唱,这回我他妈一个字都听不清了。好在有noah,我真诚地赞美他,他居然有习惯随身带录音笔。他录下了下午的那段弹奏。事实上他一开始也不记得了,他说只要练习他就会打开,之前是为了巡演排练,后面习惯了就忘了。不管怎样,感谢那只录音笔。否则Meds将失去它第二张专辑的最重要的demo之一。我听着录音,找到了感觉。

我抱着吉他,慢慢扫弦,开放式的,用断续的闷音扫弦来做节奏,用持续低音,用drone note做底子,D-A—D—G—A—D,开放弦音让旋律在流动中共鸣,形成一种风笛般的持续音,呜——,旋律飘在上面。没错,凯尔特式调弦,我同时用类似chk - chk-chk - chk稳定节奏,代替鼓点。一下子我们都找了想要的感觉,我们都知道该做什么了,里兹睁开眼睛看着我,摇摇头笑了。乔治在他边上喊that is fucking beautiful. noah在我的节奏上简单solo,加一点失真,两三个推弦,一些滑音,就在五声音阶里绕,模仿人在哼歌,配合里兹慵懒低哑的歌声,和克制沉静的贝斯,乔治一边打节拍一边在适当处加上高音吟唱,两个人声一高一低。

像风吹过高地。当时的这场即兴演奏有着浓郁的苏格兰民谣风格,我的吉他像远处的风笛,riff像失真的突然卷起来的浪。我们穿行在中世纪的山野之间,走过山谷,渡过大海,疲惫的旅人把他的所见所闻唱成歌谣,他低哑无力的声音诉说着离别,战争,和远处的故乡。他碰到了众神之神,来自图哈德达南的年轻吟游诗人,他迎着太阳,举着风铃,把旅人的故事改编成史诗,库胡林是他的真身,战场是他来的地方。他的歌声永恒地飞在高地上飘荡。

我误来到众神居住之地,永恒的岛屿,再也找寻不到的故乡。我背着古老的竖琴,我的马是卢格的坐骑,它告诉我永生的秘密,用来同我交换复仇的承诺。莫莉甘,莫莉甘,你该在我的长枪下跪倒。

……

这首初具雏形的歌曲,浓郁的凯尔特式神话史诗摇滚,Meds二专的大满贯单曲,在当时还只是录音室里的一段demo. Kevin非常惊艳,他几乎语无伦次地过来和我们拥抱,that is beautiful,oh my god,it is like heaven and hell in war. kevin走后,我们还留在那里,有什么东西让我们徘徊在原地。乔治在房间里唱歌,一边玩着合成器,他想尝试搞点别的音色,小提琴之类的。noah抱着我的吉他拨弄着琴弦,一会儿又去弄他自己的贝斯,沉浸在他自己的创作中。里兹坐在阳台上面,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指尖的烟明明灭灭。我走过去,拿过他的烟吸了一口,他看着我,眼睛朦胧在烟雾里面。我们就这样无言地站在阳台,看着房间里,看着乔治,看着noah。name,我说,Ritz,你来给它起个名字。他看了会儿乔治他们,又侧头看向我,嘴角扬起了一个深刻的弧度。他掏出另一根烟,打火机卡擦一下燃起一簇火焰,我把它关了,凑过去用我的烟头点燃了他的。他愣住了,但没有躲开。我们靠在一起抽烟,像以前一样。过了一会他深吸了一口烟,…Ecstasy…他看着我的眼睛映着火光,…Once Told,the name.

我重复了一遍。我看着他,然后我们都笑了。他笑声散在烟雾里,嘴边有很明显的弧度,很特别。乔治他们还在搞一些没有逻辑的声音,零零碎碎的传出来,顺着烟雾漫过来,在夜风里荡开。我靠着里兹,边抽烟,边断断续续地哼着刚才的旋律。我们的旧日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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