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地方爆炸了,巨大的声音让黑衣和方知然开始寻找爆炸地点,或许在那儿能发现那些进入“槐”城后失踪的记录员。
带着火药味的热浪席卷周边的建筑,方知然抓住黑衣的手说:“先离开这里,你抓住许鹤,这样我们不容易走散。”
黑衣摸黑反手去抓许鹤,结果抓了个空,她先是一愣,随即喊道:“许鹤?”
没有人回应她。
“我们先离开,许鹤可能先离开了。”方知然抓着黑衣就往外围跑,地上全是枯黄的落叶,被两人踩得发出脆脆的声音。
不过奇怪的是,任凭两人怎么拼尽全力地往前跑,那热浪像是有两人的定位一般,一直跟在她们身后,而且跑了大半天,黑衣和方知然离爆炸地点的距离反而更近了。
好一阵忙碌后,两人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喘气,眼看着热浪越来越近了,黑衣有些破罐子破摔,直言道:“把我卷进去吧!!!”
话音刚落,一团黑雾袭来,两人都被卷了进去。
而躲在远处的许鹤见证了全过程:“吓死了,幸好跑得快!对不住了两位。”
许鹤关掉肩上的摄像机,将所有拍到的视频备份好之后,删掉了原本的视频和撰写的文字稿。做完这些之后,他扔下摄像设备,并将自己弄得同样灰头土脸后,才背起自己的包往出口走。
进入“槐”城对许鹤来说,不亚于在上厕所的时候掉进了粪坑一样,令人恶心和不寒而栗。
一想起在“槐”城经历的过往,他觉得自己都有点PTSD了。
而在“树”城的导播室里,“槐”城发生的每一幕都落进了他们的眼中。
任凭许鹤如何自作聪明,他都没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印在了屏幕上。
【有效分+3,当前分数共计10分。】
许鹤看了一眼自己当前的分数,轻轻地松了口气,连走路都自信了不少。
“你走路能不能别老是弯着腰啊?”方知然皱着眉看着前面的黑衣,她的头都快碰到地面了,从后往前看就很诡异。
两人被黑雾卷进了一座精神病院。
这座精神病院是“树”城的知名三甲医院,专治精神类疾病,所以这医院里聚集了一群患有精神类疾病的人。
一进入这座医院,缠在黑衣身上那些看不见的锁链,断了。
黑衣似乎更自由了,活得更像自己了。每走一步,她就深深地叹一口气,似乎想把那些压在心里的污浊之气都吐出来。
而且让方知然意外的是,在这座以精神科闻名的医院里,百分之六十的病人是和黑衣一样的年轻人。
跟着黑衣的脚步往前走,方知然看见了蹲在床边抱头颤抖着不敢见光的年轻人,看见了被手脚都被捆绑着却依旧挣扎的年轻人,看见了笑得像太阳一样身上却是一身伤的年轻人……
所见所闻,皆被她领口下的小型摄影机拍了进去。
突然,黑衣停下脚,直起身子回头看她:“你觉得你和我们是一类人吗?”
是“我们”,而不是“TA们”。
“为什么?”方知然问,“为什么是‘我们’?”
黑衣平静地说:“因为我才从这里出去不到半年。”
说完,黑衣看向窗外,医院旁有一棵巨大的榕树和槐树,此时空中正飘着枯黄的叶子。
“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吗?”方知然问。
“知道,”黑衣打开窗,伸手抓住了一片落叶,而后将其碾碎,“找到失踪的记录员。”
方知然看着窗台边细碎的叶片残骸,默不作声。
“医院有医院的规矩,我们不能违反。”黑衣又接着说,“希望我们能顺利完成任务。”
一路走来,方知然注意到医院的走廊上贴满了注意事项:
【禁止22:00后出行。】
【禁止食用不明食物。】
【禁止在走廊奔跑。】
……
解释权归医院所有。
所有的注意事项,总结为一句话:“解释权归医院所有。”
方知然说:“走吧,已经20:00了,先去食堂吃饭,你带路。”
黑衣点点头,走在最前面。
在前往食堂的路上,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最开始是一个小孩跟在方知然身后,她没多想,只以为这孩子在玩闹,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在队伍后面,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黑衣不以为然。
“小小的我啊,长长的绳,大大的烦恼,高高的城墙。”
“你要我做什么,你要我看什么,你要我前往何方?”
“我拥有什么,你掌握什么!”
……
这首歌最初是黑衣在喃喃自语,轻轻的,却又掺杂着任何情感,像刚出生的婴儿对世界的好奇一般纯粹。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TA们齐声唱着这首不知名的歌,而这歌里也开始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和故事。
食堂在走廊的尽头,但需要穿过两扇玻璃门。
第一扇玻璃门上贴着“你好”,第二扇玻璃门上贴着“再见”。
初见时为你好,离开时为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