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青是被手机的震动声惊醒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被子上，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刺眼的亮光让她眯起了眼。不是闹钟，是一条未读短信。发信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未知号码】：你是寻似的朋友吗？我是她妈妈。方便聊一下吗？
那一瞬间，尤青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她坐起身，死死盯着那行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她犹豫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最终还是不敢直接回复，切出短信界面给寻似发了消息。
【青青】：你妈妈昨晚给我发消息了。
【寻寻】：……什么？
【青青】：她说想跟我聊聊。你没跟她提过我吗？
【寻寻】：提过。但没想到她会直接找你。
【青青】：我该怎么回？
【寻寻】：你想见吗？
【青青】：你希望我见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
【寻寻】：我不知道。她……跟你妈不一样。
【青青】：什么意思？
【寻寻】：她不会骂你。但她可能会问很多问题。你准备好了吗？
尤青盯着“你准备好了吗”这五个字。她连自己妈妈那关都没过，现在又要面对寻似的妈妈？但她想起昨晚寻似说的“我不想看着你一个人扛”。
【青青】：我见。
一上午，尤青都过得浑浑噩噩。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公式，尤青盯着那些粉笔字，脑子里却全是那个陌生号码。
周小棉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尤青，魂丢了？老师刚才点你名呢。”
“啊……抱歉。”尤青慌忙站起来。
“你今天怎么了？”周小棉凑过来小声问，“从早上开始就在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审判。”
“没什么。”尤青把手机塞进书包深处。
她在等寻似妈妈的回信。她刚才回复了：“阿姨好，我是尤青。方便。”
课间，尤青在走廊遇到寻似。
“你妈回了吗？”寻似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
“还没。”
“她可能在工作。她早上一般不看手机。”寻似看着她，“你紧张？”
“……有一点。”
“不用紧张。”寻似伸手，在袖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她不会吃了你。她连我都不会吃。”
尤青被她逗得嘴角动了一下。
“她是什么样的人？”尤青问。
寻似想了想：“很忙。不太会说话。但是她……”她顿了顿，“她不会拦我。”
上课铃响了。寻似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她可能会问你成绩。”
“什么？”
“她就关心这个。”寻似笑了一下，“你正好是她的理想型。”
尤青愣在原地，耳朵红了。
中午，手机终于震了。
【寻似妈妈】：尤青你好。今天下午放学后有空吗？我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等你。不用紧张，就是想见见你。
尤青把消息给寻似看。寻似看完，说：“她用的是‘见见你’，不是‘谈谈’。这说明她没打算批评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批评我的时候会说‘谈谈’。”
“你要陪我去吗？”尤青问。
“她没叫我。”寻似想了想，“但我会在附近。有什么事你发消息。”
尤青深吸一口气：“好。”
放学铃声一响，尤青就背着书包出了校门。“转角”咖啡馆离学校不远，尤青提前十分钟到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水，然后开始紧张地盯着门口。
五点十分，门口进来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穿着朴素的工作装，头发盘得很整齐，看起来像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她的五官和寻似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温和，也更深。
“尤青？”她走到桌前。
“阿姨好。”尤青立刻站起来。
“坐坐坐，不用客气。”寻似妈妈放下包，在她对面坐下，“我给你点了杯奶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似似说她喜欢喝原味的，我想你们应该差不多？”
尤青愣了一下：“谢谢阿姨。”奶茶端上来，果然是原味，不加料。
“似似跟我提过你。”寻似妈妈开门见山，“她说你是学生会副会长，成绩很好。”
“还好。”尤青说。
“不用谦虚。”寻似妈妈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她从小到大没跟我提过什么人。你是第一个。”
尤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寻似妈妈看着她，语气认真，“我就是想看看，让我女儿第一次认真的人，是什么样的。”
尤青抬起头。
“你们的事，似似跟我说了。”寻似妈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说你们在谈恋爱。我问她是不是认真的，她说‘是’。我又问她会不会影响学习，她说‘不会’。”
“确实不会。”尤青说，“我们的成绩都没有掉。”
“我知道。我问过她班主任了。”
尤青愣了一下——寻似妈妈已经做过了功课。
“我不是那种会拦着孩子的家长。”寻似妈妈放下杯子，“她爸爸走得早，我一个人带她，忙着赚钱，没怎么管过她。她从小到大，打架、违纪、成绩不好，我都知道，但我没时间管。”
她的声音有些低。
“所以她现在有人管了，我其实挺高兴的。”
尤青看着她，心里突然酸了一下。
“但是尤青，”寻似妈妈看着她，“她这个人，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比谁都重感情。你要是哪天不喜欢她了，你别骗她，直接跟她说。她能扛。”
尤青的手指攥紧了杯子。
“阿姨，我不会不喜欢她。”
寻似妈妈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那我就不多说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推到尤青面前：“给你带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公司发的月饼，我一个人吃不完。”
尤青看着那个纸袋，眼眶有点热：“谢谢阿姨。”
“不用谢。”寻似妈妈站起来，“我走了。公司还有事。你跟似似说，周末回家吃饭。”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她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