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岑舜还在梦里追逐僵尸,就被震天响的敲门声吵醒了。他一下子睁眼,梦里不知身是客,久久回不过神,呆滞着,就见尹凄城穿戴整齐,披散着一头长发,仙气飘飘地从卧室走出,还跟他道了声早安,随后来到客厅门口。
他还没开,就听到外面传来机械般冷漠的男声:“你好警察,请开门配合调查。”
没等对方再次敲门,尹凄城就把门从里面打开了。门口站着三名男子,身上都穿着警服,中间一人冲他亮出工作证,公事公办道:“我们在进行排查,需要了解住户信息以及昨晚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的行踪,请配合。”
他说话时,另外两人就盯着尹凄城打量。可能是从事的职业缘故,他们看人的目光自带审视,仿佛将任何人都当作了可疑对象。尹凄城没做亏心事,也不怕他们看,模样安然,容颜昳丽,没有一点手足无措的慌张,轻松以对。
警察先是问了他的基本信息,比如姓甚名谁,今年多大,老家哪儿的等等,随后打了声招呼,就要进屋调查。岑舜也享受了尹凄城的同等待遇,他二人算是半个黑户,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来历。好在警察没有强硬要求他们拿出身份证,而是三人分工,在屋内开始地毯式搜索。
一室一厅空间有限,三个膀大腰圆的成年男子很快就将屋子里的角角落落检查完毕,很遗憾,没找到有用的东西。
看他们脸色严峻,尹凄城忍不住问:“是不是出事了?”
为首的那名警察道:“附近出了命案,你们昨晚一点以后是否在家,有没有出门?有谁能作证?”
一听说发生命案,岑舜就彻底清醒了,激动道:“什么样的命案?有人死了?”
三人没作答,尹凄城知道这是要保密,警察不能随便向群众透露案情的信息。他给了岑舜一个眼神,后者也明白过来,立刻闭嘴,然后换了个话题,说道:“我们那个时间点就在家里啊,而且都睡了,我们可以互相作证。”
通常熟人的证词是不足采信的,尹凄城补充道:“我朋友说的都是实话,我们平时没事就睡得早,门口的走廊有监控,我问过房东,还能用。”
三名警察彼此交换眼神,中间的人点了点头,交代他们:“如果有什么发现请随时报警联系我们。”
尹凄城二人听话地点头,一副老实巴交的良民模样。等送走三尊大佛,尹凄城听着三人脚步声往走道其他住户门前走去,估计是要继续排查。
“我还是头一回遇到亲自出警上门的警察,这么大张旗鼓,很难不让人多想。”岑舜问。
尹凄城站在门口,望着走道不远处还在敲门等待的三人,心事重重道:“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等警察把他们这栋楼的住户都排查完,尹凄城见他们去了隔壁那栋楼,说明目前还没进展。如果真是凶杀案,也就是说,嫌疑人不在他们这栋。
他和岑舜下楼借口买水,同小卖部店的老板娘攀谈起来:“你好老板娘,跟你打听个事,这边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怎么警察挨家挨户查看?”
“哎哟你可别说,就是出事了,有人死了。”
老板娘是外地人,守着这家百宝箱一样的小店为营生,一坐就是一整天,最喜欢拉着人聊八卦,光说觉着不过瘾,随手拆开一袋瓜子倒桌上,示意二人一起吃。尹凄城没拿,岑舜倒是不客气地蹭了一把聊以充饥,一边和老板娘相映成趣磕,一边道:“到底是咋回事?”
老板娘一看他是同道中人,马上就呱啦说起来了:“你们不晓得,今早我把店里的垃圾拿去倒,就见那边垃圾堆里躺着个人,我的妈,都僵硬了。一个上班的小伙比我先看到,吓得不行,是他报的警。”
“请问死者是什么人?”尹凄城道。
“是个男的。”大妈说。
尹凄城戴着鸭舌帽,用来遮光,他的眼睛有些畏强光。大妈盯着他帽檐下的半张俊俏脸孔,感到很熟悉,惊奇道:“你不是昨天那个靓仔嘛。”
她一惊呼,尹凄城就想起来了,对方是昨天在垃圾处理地点跟他说话的那位大妈。尹凄城很少跟街坊邻居打交道,没多大存在感。不过因他外貌出众,形象又好看得很,无论从哪个地方路过,都会引起注意。大妈就见他路过几次自己店门口,对他印象还算深刻。
“说起死者,靓仔你也见过的,就是昨天那个蛮横无理的老头。你说都一大把年纪了不好好在家养老,尽走歪门邪道,每天穿得不男不女,出来到处丢人现眼,我要是他的儿女,都没脸见人。”
她说的人尹凄城是记得的,他对大爷的女装癖好不予置评。只是没想到昨日刚见过没多久的人,今天再听到,已经是对方死讯,他问道:“你可知道对方是怎么死的?”
老板娘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奇怪,像是难以启齿,一改先前倒豆子般的口若悬河。脸红了红,闪烁其词道:“我看到他脖子上有掐痕,好像是被人掐死的。还有,”
她犹豫片刻,接着顾左右而言他:“说出来很……”
话说到一半卡壳顿住了。
尹凄城看出她是真的说不出口。
岑舜磕瓜子磕得毫无眼力见,打破砂锅问到底,道:“很怎么?”
老板娘用古怪的目光看了看他们,“就是……老头下半身的东西不见了……”
岑舜没见过那个人,不知道其出来招摇过市的外表有多“前卫”,但是下半身他是听懂了的,愕然到瓜子都忘了磕,一脸蛋疼道:“啥玩意?把人掐死就得了,那东西都不放过?未免太丧心病狂,这都干的啥事啊!”
老板娘附和道:“可不是么,凶手是个变态吧。现在的人,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心里有病。”
岑舜:“英雄所见略同,我赞成你后半句话。反正我要是凶手,是做不出掏老头鸟这种事。但是一想到凶手可能就住在附近……”
他下意识夹紧了屁股,紧张兮兮地左顾右看,生怕那个还没被绳之以法的凶手就躲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已经盯上了他的“宝贝”。
“其实,警察来问我的时候,我隐瞒了一些东西。”老板娘压低声音对二人说,“我大概已经猜到谁是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