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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三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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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灼:“嗯?”

“好像不只是用来吓人的。”

闻灼没听懂。

逢空视线重新落回闻灼手里的搋子上。

“你还记不记得,大角羊第一次开门的时候,手里拿的是什么?”

闻灼一愣,“戒尺啊。”

“第二次呢?”

“还是戒尺。”

“那马桶搋子是哪来的?”

“……”

“这里这么乱,兴许是随手捡的吧。”闻灼搓着胳膊,试图强行唯物。

逢空扫了一圈楼道,那些门依旧安静地紧闭着。她在脑子里规划出一条最利于撤退的路线。

“行了,走吧。”逢空掂了掂手里的戒尺,打断了闻灼的碎碎念。

“啊?去哪?”

“这层敲完了,去楼下敲敲看。”

逢空带着闻灼顺着楼梯往下走。再次路过大角羊家紧闭的门外时,听着里面传出隐约的训斥声,逢空还十分好心地冲着门缝扬声提示了一句:“这题选C!”

屋里的训斥声停了,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怒吼。

在大角羊再次冲出来前,两人不约而同加快脚步,顺着楼梯一路溜到了3楼。

闻灼拍着胸口直喘气,看了看3楼那扇紧闭的铁门,又看了看逢空手里沉甸甸的超长戒尺,默默把原本要伸出去敲门的手缩了回来,十分狗腿地做了一个“您先请”的手势:“姐,你上,我现在心理阴影有点大。”

逢空本来也没指望她,抬手在铁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门“哐当”一声被粗暴推开。一股浓烈的劣质酒精味混合着汗臭扑面而来。

站在门后的是一匹……斑马。

身上长着横向的黑白斑纹,却非要穿一件紧身的竖条纹背心,横竖交错的视觉效果看得人眼晕。

斑马眼珠通红,嘴皮子神经质地上下翻飞着,露出一口结满严重牙结石的大黄牙。

斑马完全没有任何交流的打算,直接探头朝逢空狠狠啃了过来。

逢空看着那口恶臭的牙结石,厌恶直冲天灵盖。她一把夺过闻灼手里还没捂热的马桶搋子,“吧唧”一声,精准无误地死死堵在了斑马男的嘴上。

“看吧,我就说这马桶搋子不错!”闻灼一边后退一边为搋子自豪。

斑马被这股力道杵得踉跄后退,吸盘脱离皮肤时,带出了一声响亮的“啵”。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短路了一会儿,斑马才终于反应过来刚才糊在自己脸上的是什么东西。

恶心和屈辱瞬间烧穿了理智。斑马一把抓起门边的空酒瓶,狠狠砸碎在墙上。

玻璃碴飞溅的瞬间,门外两人极有默契地转身开溜,行云流水地开启了今晚的第二场夺命马拉松。

斑马的速度比大角羊快得多,坚硬的蹄角疯狂砸在水泥地上,爆出一连串急促又杂乱的脆响,听得人心跳飙升。

逢空狂奔中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动物纪录片。

斑马这种生物,胆子不算大。

平时一惊一乍,真被吓狠了,跑得比谁都快。

“前面拐角,兵分两路!”逢空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

闻灼个头小,动作灵活,听到指令猫着腰就贴着内圈墙壁钻进了下半层楼梯间。

逢空借着身上深色外套的隐蔽性,在一楼半的死角处刹住脚步,身体紧紧贴进斑马的视觉盲区。

斑马狂暴地冲到拐角,因为惯性和酒精的作用,蹄子在光滑的水泥地上一滑,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外侧甩去。

就是现在!

逢空猛地抡起竹棍,铁质消防箱被砸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逢空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警察!不许动!!!”

斑马吓得浑身一哆嗦,发出一声惊恐的怪叫,原本就没站稳的身体为了急转弯,两条前腿死死绊在了一起。它在巨大的惯性下飞扑出去,“咚”地一声巨响,一头狠狠撞在对面的承重墙上,两眼一翻,当场撅了过去。

走廊里瞬间死寂,只有被震碎的墙皮还在簌簌往下掉。

逢空从阴影里走出来,慊弃地用马桶搋子戳了戳口吐白沫晕死过去的斑马。

楼梯下方的闻灼探出头,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她看看倒地的斑马,又看看逢空,满脸写着不可思议:“这也行?”

逢空没说话。

直到此时停下来,她才发觉一丝异样。刚刚一口气连冲了两层楼,躲避了一波生化攻击,还中气十足地大喊大叫了一番。

如果是放在现实里,此刻早就该头晕目眩、肺像拉破的风箱一样生疼了。

但现在,她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呼吸平稳,还能再上六层楼。

逢空握了握拳,感受着这具毫无滞涩感的身体,挑了挑眉。

原来脱离肉身之后,爬楼都变轻松了。

“咱们还敲吗?”闻灼抱着那个马桶搋子,小声嘀咕:“我现在看谁家开门都害怕……”

话没说完,楼上传来“咚”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楼梯那盏接触不良的廊灯闪烁了两下,伴随着微弱的电流声,彻底黑了。

黑暗中静了两秒。

紧接着,“啪嗒。”

声音不紧不慢,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跳。

啪嗒。

啪嗒。

闻灼脸色变了:“……要跑吗?”

逢空没出声,目光越过她,盯住了上方的楼梯拐角。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双红色的小童鞋。鞋面上缝着两只走线的布蝴蝶,鞋尖并排朝着楼下。

闻灼顺着视线看过去,喉咙一紧:“刚才……有这东西吗?”

逢空摇了摇头。她走上前在鞋前蹲下,伸手将那双红皮鞋的鞋尖调转了一百八十度,朝向了楼上。

整个楼道重新安静下来。

闻灼:“?”

“走吧。”逢空站起身。

闻灼大为震撼:“……这又是什么原理?!”

“不是原理。”逢空随意拍了拍手上的灰。

“直觉。”

这种诡异的地方,用常规逻辑走不通,但她刚才就是莫名觉得不该让这双鞋顺着楼梯往下走。

戒尺,断成两截的竹棍。

手里的棍子越攒越多,这趟倒是不亏。

闻灼还在原地发懵。

逢空冷不丁笑了一声。

眼底笼罩的困倦与散漫裂开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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