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南烟王府后,江焰向西飞去,到了离王府很远的地方才落到地面。
十五的月儿十六圆,今晚的夜色确实不错。
江焰放空自己,在一个无人的街巷随意走着。
江焰很享受这样不用思考,没有目的的状态。
这段时间她做了不少事,也挣了一些钱,如今完全可以靠自己生活。
她现在一心想查清楚自己的身世,至于什么劳什子刘钰,就让师父自己去解决吧。
江焰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被什么声音打断。
她凝神静听。
“太晚了,明早再回吧。”一个老翁的声音?
“明早更容易被人看到,大半夜的谁会在外面晃荡,放心吧。”
江焰循着声音转过街角,进入另一条街道。
一位老妪佝偻着身子在前面走,手里拎着一个圆圆的东西,似是用布包裹着。
“啪嗒!”
江焰一惊,再向前看去,前面蹒跚而行的老妪身上像披了一层银光。
视线向下移动,嗯?是她手里提的那个东西在滴水?
江焰心生警惕。
她集中注意力,一滴,两滴,三滴......
颜色是......
黑色的?
江焰顿觉毛骨悚然,是黑色?还是红色?她看不太真切。
前面的老妪一步一步走着,手里圆形的包裹还在滴水。
“啪嗒...啪嗒......”
江焰心底发毛,她疾步上前,一个手刀砍在老妪的脖颈处。
啪!
包裹掉在地上,与地面的撞击声仿佛撞进了江焰心里。
她缓缓蹲下身子,看着眼前的麻布包,深吸一口气,向前伸出手。
......
几息后。
江焰还在蹲着,死死瞪着眼前的东西。
在她身前,麻布正平摊在地面。
上面是碎成三瓣的......
西瓜......
她眨眨眼,鼻尖嗅到了一点酸味。
是一个坏了的西瓜。
她看向身侧昏迷的老妪,又看向摔成三瓣的西瓜。
腿一软,滑坐在地上。
她狠狠吸气,待心跳恢复正常后,用手撑着地起身。
转身向四周看了看,还好没什么人。
她上前将人背起,走到前面的角落,放下老妪让她靠坐在墙边。
您便在这里歇息一夜吧,江焰在心里说。
她又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披在老妪身上。
这件事实在过于尴尬,江焰的脸有些烫,她摸了摸身上,对了,上次挣的钱还剩一些。
江焰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放进老妪怀里,又细细将盖在老妪身上的外袍整理了好一会儿。
千万别冻病了,江焰祈祷。
她没了月下散步的兴致,悻悻地往郊外赶去。
.
未来的南烟王妃深夜暴毙,不过几个时辰,消息便已传入宫中,第二日的早朝也停了。
宫里景盛帝被梁家女之死打了个措手不及。
勤政殿内,景盛帝端坐于御座上,脸色阴沉,下首坐着的安国侯安城也面色凝重。
“陛下怀疑......”他顿了顿,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安城看着景盛帝的脸色,重新组织语言,“许是有人蓄意挑拨,总不至严重至此,不如交由刑部彻查?”
景盛帝叹了口气,“你不必宽慰朕,朕早便知他暗中常有小动作,朕本想着让老三早早去藩地,便能保全所有的孩子。”
“谁知他仍是不肯放过,一想到老三差一点便......这孩子自小就是个安分老实的,朕想着,他早去藩地于他也是好事,如今只怕要再好好思索一番。”
安城微垂下头,静默不言。
景盛帝摆摆手,“罢了罢了,倒累得你要绞尽脑汁地宽慰朕,”他对外大声唤道,“来人!”
外面值守的总管太监李德简躬身走进来,“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去将大理寺卿传来。”
李德简应声退下。
景盛帝的面色和缓了些,安城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听说你府上出了点事儿?”景盛帝打算和安城话几句家常。
安城自小便是景盛帝的伴读,二人关系非同寻常。
安城并不遮掩,“是颂儿那孩子,我原想着带她回来,给她相看一下有没有适合的人家,姑娘家总不能一辈子跟着我过刀口舔血的日子。谁知这孩子竟一时赌气跑了出去,找了几日也未找到。”
安城的独女安颂一直女扮男装跟随父亲驻守广安城,很少回京。如今难得回来,竟玩起了离家出走的把戏。
景盛帝看自己的好兄弟同样要为儿女事发愁,感慨道:“颂儿这孩子多争气啊!朕这几个小子若能有颂儿半分能干,朕便是死了也可瞑目了。”
安城瞪景盛帝,“陛下说的什么话!几位殿下比颂儿好千倍万倍,颂儿再好,又哪里能得陛下这般赞赏?”
景盛帝知道安城的性子,也不骂他过于拘谨,接着问:“要给颂儿看亲事?你可有人选?要不朕让皇后张罗一下?说来这孩子生下来就没了娘,朕这个做长辈的该多照看些。”
安城想起江家旧事,双眼蒙上一层雾气,起身伏地谢恩。
景盛帝赶紧拦他,“快起来,当年之事你我都清楚。颂儿这些年跟着你征战疆场,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必太过担心,不过是小孩子家一时心性罢了。朕安排人暗中找找,定把颂儿找到。”
便在此时,外面太监通报,大理寺卿谢明澈到了。
安城迅速整理好衣襟,景盛帝看他恢复了素日的严整面容,返回御座端坐。
谢明澈缓步进来,跪地请安。
景盛帝看着下方乌黑的头顶,语气微沉,“谢爱卿,案子查得如何了?”
说来,还是这谢明澈上了密折奏报,说梁家女体内有致命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