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快速退入绿油油的苞米丛中,只留下一句:“苏辞,背叛玉门,你迟早会丧命,好自为之!”
余音在寒凉的夜间显得更加凄厉。
白衣公子叹了口气,走到紫衣女子身前,“苏姑娘,可还好?”
紫衣女子摇了摇头,示意他无碍。
白衣公子又转身对江焰作揖,“多谢姑娘相助,否则我二人今日怕是凶多吉少,救命之恩,宋安没齿难忘。”
端得是一派儒雅俊逸之相。
江焰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脸,并未理会这些虚礼。
白衣公子感受到江焰的注视,心下惊讶,但面上不显,他转身去帮紫衣女子处理伤口。
江焰也跟着走上前,一起将紫衣女子扶起,“你们如何引来这等穷凶极恶之徒?”
紫衣女子皱紧了眉头,面色凝重:“此事干系甚大,姑娘本是我的救命恩人,倒也无需隐瞒,只是怕给姑娘带来祸事。”
说来,杀手围攻和仇人寻仇皆是江湖中人最热衷讨论之事,江焰也并非例外。
见她面上露出好奇之色,紫衣女子看了白衣公子一眼。
“在下苏辞,这位是宋安宋大哥,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宋安?安?江焰看了白衣公子一眼,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安”字,已是心中有数。
她看向紫衣女子,“我姓白。”
紫衣女子想了想,“如若恩人对玉门感兴趣,不如我做东,咱们一起到附近的客栈休息一晚再细聊,如何?”
江焰自然无异议。
夜色如水,三人相携向官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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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来暑消,京城南烟王府张灯结彩。
南烟王裴连要成亲了。
陛下已赐南烟为三皇子封地,待其大婚后便要离京,此事人尽皆知。
“刘家的儿媳还没找到吗?”多亏刘家闹了这么一出,弄得满城风雨,不然如今作为话题中心的人一定是他。
裴连既不想要那些虚伪的祝福,也不想听一些人暗戳戳的惋惜。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成亲,安安静静地去藩地。
当然,他未必去得成。
裴连暗暗勾起唇角,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回殿下,是的,还在找呢!还有,好像安家也出事了。”裴连的贴身侍卫张邵低声回禀。
裴连心情更好了,“说来听听。”这世上也不能只他一人倒霉!
“安国侯府似乎也在找人。”而后近前附在裴连耳边低语了几句。
眼见裴连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张邵心情大好,继续添油加醋,直到自家王爷畅快地大笑出声,才止住话头。
裴连一扫近日阴霾,吩咐:“继续盯着。”
说来近日天气着实不错,裴连在下人的服侍下换上寝衣躺在床上。
刚要阖上双目准备休息,突然他僵直了身体。
床下有人?
是的,床下有人。
裴连的床下,江焰仰躺着,空间逼仄,姿势僵硬。
江焰来找裴连合作,只是不知怎样才能见到他,便直接来他寝殿等着。许是知道这样闯入别人家很失礼,所以她听到门外有动静时,下意识躲到了床下。
只是,王爷的床下竟这般窄?
尤其令江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王爷的床下为什么有灰尘?
幸好江焰是个习武之人,可以暂时闭气,不然要被呛死!
王府不打扫床下吗?
江焰对“王府”的第一印象不大好。
既是来找王爷,江焰反应过来后打算赶紧出来,只是进去容易出去难。
她只能一点一点往外挪。
就在她终于把头露出来时,猛然对上一双疑惑的眼睛。
这是裴连第一次见江焰的场景,在裴连十几年的生命里,再也没有比这更印象深刻的瞬间。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知,他与结发妻子第一次相见并非洞房花烛夜,而是这次猝不及防的相会。
就这样,江焰躺在床下,只露出了头。
裴连趴在床上,只探出了头。
二人四目相对,互相凝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