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条一条的肉瘤没有骨头,像是水滴鱼的嘴,布满深色血管的滑嫩皮肤上泛着油腻的腥光。
它们一条一条的积压在一起,而在那团肉条层叠的顶端连接着赤红的蛇身,那些恶心的肉触手成了它的脚。
蒸发的热气混着恶臭,空气质量急剧下降,连你的作战服都开始运作。
那东西,是十二级流浪体——邪火
你瞳孔下意识微微收缩,如果说自己的实力能打过九级,对上十级也会有几分胜算,但这十二级,是不是有点太超纲了?!
帝国现有统计将流浪体等级分为十三级,每一级对于流浪体能力的评定都是成指数增长的,级别越高不仅代表着能力越强,并且对人类的危害和影响力也越大。
帝国关于流浪体的记载繁多,大多数都具有名字,而十级以上的流浪体在帝国的百科全书上,都是无名氏。
关于邪火这只十二级流浪体的资料,是你通过畸人族内部试炼资料才知道的。
邪火,欲望之火,精神系流浪体,母体会分裂,并且每个母体都会释放虫卵,它们被叫做贪婪虫。
它们主要采取寄生的方式存活,加速生长和繁衍则通过激发生物恶欲,使其狂躁,倦怠,失落,敏感,自命不凡…
这种情绪会加速释放某种它们需要的物质——那种物质到现在也不清楚,人们只是知道那种东西的存在。
母体吞噬生物的能量,子体则蚕食生物的各种恶性思想,它们将之称为——献祭
最重要的是,它们通过血液传播,而血液也是它们最初的养料。
你的目光下意识向窗外看去,如你所想的那样,那男人并没有触发强制脱离,甚至没有什么挣扎的痕迹,他平静的死在了兽口之下。
“小妹妹,看的还开心吗?”
腥臭的蛇嘴张开并没有蛇信子吐出,那恶心的嘴里是一个类似人的舌头。
子体数量庞大,母体自然也不会只有一个。
你转头看向那恶心的东西,在感知它的能量等级并没比自己高多少后,你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神经越来越紧绷。
你下意识在心里自我安慰道:没事,起码现在这个才十级,后面的…管他呢,先应付好眼前的再说。
定下心神,你自知躲藏无用,便从暗处走出,金色的瞳孔直直对上那蛇黄绿色的竖瞳。
“嗯~真是好美味的能量~”
那类人的长舌,一边说着一边舔过唇部。
“一定会很好吃吧,肯定会比那个女人好吃!”
你眉头一皱,心中不由的升起厌恶。
视线的边缘不受控制的扫过,那瘫软在地上的人皮碎片,残破零散的人体像是被刮下的腥臭鱼鳞一样,随意四溅在肮脏的地上。
邪火将那厌恶看的清清楚楚,它张狂的大笑出声,一时间竟与那刺耳的播报声一般无二。
“愤怒了?那就更愤怒一点吧,你猜的没错,那个女人就是我的容器,我将卵放在她身上,直到她欲望最高峰的时,破茧成蝶!”
“哎呀呀,想来,我也算是做善事了,毕竟那女人原本的遭遇就够惨的了,幼时就被送往红灯区,拿着低廉的工资寄人篱下,直到被探测到拥有特殊的EVOL,成了最好用的商品才勉强有了份人的体面。”
它看到你周身涌动的越来越明显的能量时,那猩红的长舌兴奋地向外吐了吐,接着道。
“后来她遇到了一位“恩客”,那位恩人让她明白了人类可以拥有不甘,她终于知道了还能反抗。”
“但很可惜,那恩人只是为了,把她送进斗兽场后能活的久一点而已。”
“你看。”
一条肉触手自邪火身下伸出,那条恶心的触手将那散落在血泊里的手臂拾起,举到你面前。
黑红的鲜血沿着手垂落的指尖滴下,让唯一没有沾血的手臂看起来更加惨白。
它讥讽道:“那可怜虫,入场的腕带上连那脱离系统都没有。”
它像是挑衅一般将举着的手臂在你眼前晃了晃,而后又缓慢的将那女人的手臂放在它和你之间。
“而我,我与她那虚伪的恩客不同,慈悲的我啊,在拯救她脱离苦海!”
它的声音高昂锐利,它兴奋的浑身颤抖。
“哦,那你很慈悲了。”
冷漠的女声自它身后传来。
眼前银色的剑光一闪而过,它高昂的声音戛然而止,它看到天空开始旋转,在短暂的旋转后。
轰的一声,视线停在那,原本应该待在身前,疯狂愤怒的女人身上。
可那双冷漠的金瞳哪有半分愤怒,全然是一种漠视的平静。
她怎么不愤怒呢?
人类不应该有很强的同情心吗?
如果你知道它这样的想法,你大概会鄙夷的回复它。
虽然那女子确实值得同情,但是事情已经结束了,你又没有能力逆转时间,而且要是看了攻略还不能通关,那就真成白痴了。
邪火的脑袋掉落到地上,它的身体像是突然缺失了黏合的物质,化为了一滩血水。
虽然刚刚打赢了,但你清楚的知道形势并不乐观,邪火这东西本身是没什么攻击力,也好杀,但是耐不住它数量庞大,而且擅长操控。
光说眼前这只,要不是自己用EVOL将它满屋子繁殖的虫卵隔开,让它误以为已经寄生成功,加上早就知道它的手段稳住情绪,谁杀谁还真不一定。
更何况,眼前这只,只是个母体分支,但是它已经有十级,如果其他的邪火聚一块,十二级估计是没跑了。
你越想脸色越沉,察觉到后面会有很大麻烦的你,都忍不住动起了想要退出的念头。
可是不行,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摇了摇头,甩开了降低自己成功率的念头,你查看腕表,突然发现隐隐有更多的红点向自己聚集。
坏了,最糟糕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
你迅速离开了这个刚刚结束战斗的地方,就在你刚刚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几个参赛人员,他们直直的向你跑来,目的性极强。
他们都是闭着眼的 ,无疑是被邪火操控了。
啧,麻烦死了。
你看着向自己奔来的人群,你还是升起了一丝烦躁。
原本并不想争斗,等到邪火杀完他们自己苟到最后就好了。
但糟糕的是他们被邪火控制了,像是受到攻击的蜂巢,密密麻麻的虫子从丑陋的巢穴爬出,带着基因的聒噪声,接二连三的向你扑来。
这使你被迫陷入了车轮战,而邪火只需要做那渔翁就行了。
不知是那幼虫的影响,还是这斗兽场的戾气太旺,意识到这点的你不可避免的升起一丝怒火,而就这一丝怒火差点让你送了性命。
一只不知潜伏在哪里幼虫,伸出它的细长腺体,在肉眼不可察觉的维度尝试入侵你的大脑,顺着怒火泄出的缝隙,一层一层探向核心。
而就在彻底触碰的那一刻,被你一直维持的EVOL察觉,像是抓住了苍蝇腿,你的能量迅速蔓延过去杀死了那只虫子。
脑海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震的你大脑一鸣,耳朵也隐隐带着胀痛。
你只得庆幸,那怒火只是一丝。
杀,只有解决眼前,才有可能考虑未来。
可是也不能像个匹夫一样胡杀,如果待在这里等它们聚集,到最后只能被围剿致死。
也不能一直杀,先不说这人杀不杀的完。
就说杀人必将动摇精神。
而这一关最不能动摇的就是精神。
不对!
你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那刺耳的播报内容。
‘请以懦弱者的血液来回馈火的慷慨吧!’
不能杀!
以血养育的幼虫,噬血生长的邪火。
血流的越多,火烧的越旺。
这关,不能杀!
该死!
突然明悟的你,不禁亲切问候了一下,这关设计者的祖宗十八代。
恶劣血腥的活动,拯救反而是解题之法。
是的,拯救,想明白这点的你望向那群人的手腕,几乎所有人都佩戴了脱离系统。
好!很好!
一时间你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现在你不仅除了躲藏以外,还多了个送这群大爷安全滚蛋的任务。
提起骑士剑,眸中泛起金色,你深吸一口气,像是进入了稻场,收割肉做成的麦子。
人群蜂拥而至,你提高速度,快的几乎只剩下黑色的残影,长剑在你手里变得无比轻巧,一刺一挑,便有一道流光破天而出。
像是拯救了一道道灵魂,随着你黑色的残影掠过,一道道白色的流光离开这片血色的大地,获得了又一次新生。
可是力量总有用完的时候,它们层出不穷,他们前仆后继。
你的速度不得已慢了下来,无意识扫过腕表的信息后,你发现了藏在血腥后的算计。
流浪体和人数达到了一个稳定数字,只有在你将大爷们送走后才会向下变动,并且你被有意识的驱赶向整个城市中心的广场上。
可是即便是意识到了这些问题,你现在也毫无办法,不如将计就计,在所有聚集的那一刻爆发脱身。
你顺着它们的想法,向反方向走去,它们疯狂阻挠,向它们期望的方向走,反而更省力的把大爷们送出去。
借此机会你趁机多送了点大爷们出去。
次数不能太多,容易起疑,次数不能太少,对你不利。
凭借着这堪比影帝的演技,你磨磨蹭蹭的被驱赶到了目的地。
突然它们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