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告诉你一个近乎残酷的事实——在你体能即将耗尽时你遇上了一只九级流浪体。
你在看清它的一瞬间,便立刻将手电筒关闭,并扔到远离战场的角落里。
你立刻离开原地,而就在你行动的同时,长足轰然落下,锋利的足尖覆盖着金属,锋利的长足将地板砸穿,裂缝中崩起细小的石粒。
在攻击的一瞬间,恐怖的长足不再在意是否会惊动猎物,它庞大的足部随意的将电箱切割践踏,轻而易举地开辟了战场。
你的眼睛泛起淡淡的光,你通过EVOL看清了整个环境,而那只流浪体也通过那淡淡的光芒,看清了你。
你评估着体内的能量,确定自己能杀死它时,你不再躲闪,尝试着向它的身躯靠近。
长足再度精准落下,你利落躲开后,你顺势攀上长足,向那流浪体的躯体奔去。
可是这不愧是九级流浪体,体内的金属系芯核也不是白长的,就在你顺着长足奔向躯体时,那原本光滑的长足突然生出金属利刃,如果不是你提前感觉到能量聚集的波动,那利刃足够将你整个人贯穿。
你被迫远离,回到地面,你试图钻进它的腹部,或许是生物本能让它感受到了威胁,它那数量恐怖的复眼死死盯着着你的一举一动。
它用利爪驱赶着你,同时复眼下被忽略的三张口器里,喷出带有腐蚀性的粘液,不断攻击牵制着你的行动。
长剑被金色的能量覆盖,强大的能量波动从尖峰划出,带着不可抵挡的锐利击向那肮脏的爬虫。
腥臭的液体从那畜生身上流出,伤口在短暂的暴露后又被浑浊的金属覆盖。
这让原本能迅速结束的战斗变成了拉锯战,不断地伤口暴露,让整间房子的空气质量直线下降,你被迫拉起面罩护住口鼻。
体能在不断消耗着,考虑到后面未知的情况,你意识到,你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毕竟在这个人造的斗兽场,一切都有可能。
你冷静的观察着这东西和周围的环境,不断思考着怎样能迅速结束战斗。
看着眼前已经成废墟的电箱,与完好无损的墙壁。
突然,你好像意识到什么。
而这个发现一度颠覆了你的认知。
地面被打的坑坑洼洼,而墙壁却完好无损。
你是有意避开墙壁,以防自己好不容易到达的庇护所被损坏。
那它呢?
流浪体具有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这点你是知道的,但你并不知道,它还具有智慧。
只有十级以上流浪体才具有孩童的智慧,所有人都判定十级以下流浪体是不具备生物智慧的,这几乎是生物进化的铁律。
而它正在越过这条界线。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你庆幸自己为了安全,一直尽量将能量调到最低,这让它误以为自己是不可能击杀它的,它也认为杀死你不过时间问题,为了杀你而破坏了庇护所,并不是件划算的买卖。
不过,既然如此,那就将计就计吧,如果不在这里将它解决掉,后面的存活的难度将直线上升。
你开始在不经意间,将它的攻击引向墙壁,在看到那强行扭转攻击方向和减缓力道的动作时,你坚定了你的想法。
你眼中流露出一股决绝,你不再顾及着建筑,开始猛烈的攻击起来,你不断的从这个庞然大物的四周发起攻击,身影不断在墙壁和地面间交替出现,一道道攻击越来越密,不断被划破的伤口让流浪体开始暴躁,它的攻击开始无章,力度也越来越大。
你又成为了一位赌徒。
赌它的智慧,赌它的愚笨。
它越暴躁,你越耐心,你引诱着它,不断朝自己攻来,你缓慢的放慢速度,一次次险而又险的避开攻击,好像你已经体力透支的快要不行了。
它的攻击慢了下来,像是戏耍猎物一样,饶有兴致的看着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就在它决定要杀死你时,你突然提起速度,飞快的开始躲闪。
到嘴边的鸭子怎么能飞了,它惯性的加快攻击。
又是一击,你被击飞到墙上,就在它想要迅速贯穿你身体的时候,凌厉的长足突然停顿了一下,试图调转攻击角度。
就是这短暂的犹豫,使你眨眼间便出现在它的腹下,在它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将手贴上了那恶心的毛发。
一时间,你瞳孔中的金色大盛,庞大的能量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奔腾而出,那流浪体的身体结构异常清晰的出现在你眼前,你瞬间控制了它的大脑,强行接管了它要反击的身体。
尖锐,足以震碎墙壁的声音被掐断在喉咙中,足以贯穿墙壁的长足,也永远停滞在空中。
流浪体的躯体自你的掌心开始消散,面积不断扩大,直到脑部暴露出芯核。
淡黄色的晶体掉落在你满是血液混着沙土的掌心,芯核中的能量一点点传输到你体内,直到完全耗空,变成粉末从你的指缝滑落。
庞大的身躯只剩下脊椎与上方的皮肉,内脏完全被解体。
你站在这巨大的血洞中,平静的注视着它只消失了一半的头部。
那个类人脑的脑体,体积已经超过了头部的一半。
残余的复眼黯然失色,恍惚中,你仿佛看到了,不甘?
能量再次用光,那芯核补回来的能量杯水车薪,在昏迷前,你用最后的能量,将那残余的尸身盖在自己身上,以此来掩盖自己的身影。
就这样,你昏了过去。
配电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狂风带着冰雹砸向墙壁的声音,在这间房中悠悠回荡。
安静
像是暴雨过后的宁静。
直到……
“嘎——嘎嘎——”
不知从何而来的乌鸦叫声将你从沉睡中叫醒,虽然体内恢复的能量不多,但也足够你维持基本的运动。
阴冷,尸臭,饥饿各种各样的负面反馈,如潮水涌向你的大脑,一时间冲击的你发懵。
你短暂的缓冲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一个尸体下。
虽然并不体面,但也算成功。
你从尸体里爬了出来,出来后,你看到像蟑螂一样从尸体上四散而逃的灰色老鼠。
你看向那具尸体的背部,那厚实的长毛被乱七八糟的咬开,里面的血肉被胡乱的啃食。
这是…
被老鼠吃了?
你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一件事。
这东西,可以吃。
在着逼近零度的环境里,虽说流浪体的肉质不像寻常肉类那么容易坏,但顶天也就一周的保质期。
暴雨仍在不知疲倦的下着,击打墙壁的声音不绝于耳。
没了流浪体庞大的体型遮挡,通风口微弱的光芒变得异常显眼,通风口处凝落的水滴,是你未来的水源。
这场雨不知道还要下多久,是否还会增长仍然是未知的。
你将尸体上相对干燥的毛发割下,铺满了尸骨搭成兽穴,你窝在满是腥臭污血的窝里,以此来降低作战服的能耗。
你在三天的食物吃完后,你靠着那生肉和冷凝水过了一天又一天。
时间盲目的走着。
风不停吹着,割剐着人心,碾磨着精神。
你于沉睡中抵抗着深渊的低语。
他们仍在苟活着。
等待着,
等待着。
鲜血孕育的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