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会这么说。”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跑到汀兰城，为什么要找我？”

钟成的身体瞬间紧绷，右手不自觉地捏住桌角，她直直地回视郗望：

“我被追杀，慌不择路逃到汀兰城……”

“坦诚是信任的基石，钟小姐。”郗望不再看向钟成，视线游离，好似打盹。

即使进入汀兰城，检测表因高辐射值过载，钟成的心率都没有这么高过。

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她猜出来了，她怎么可能猜得出来！

“逃命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你会救我，我只是……有不得不来这里的原因。”

钟成收回右手，无助地靠着椅背，疲惫地说道：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原因。”

触底了。

郗望一扫散漫之色，站起身向钟成伸手：

“已经足够了。我叫郗望，经营一家书店，很高兴认识你。”

钟成愣愣地握手，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就过关了？

那我纠结彷徨睡不着觉算什么？

【算她倒霉。】零号幸灾乐祸地说道：

【碰到你这么个多疑的大骗子。】

好不容易安抚完钟成，回到房间就听见零号发表感言——又多一个倒霉蛋。

郗望这时才真心实意地叹气。

没用的系统，埋雷的钟成，还没出新手村就一堆麻烦。

偏偏只有她一个人意识到了。

“正好你出来了，交代吧。”

【什么意思？】

呵，我可没有钟成那么好骗。

“你没听刚刚钟成说的话吗？”郗望拿起毛笔，继续练字。

零号以极其松弛的语气说道：

【不就是联邦将辐射划为五个等级，人类只能在两级以下生存，超过两级就有变异风险。】

“不是这个。”

【那就是联邦被分为地下避难所和地上政府，地上财团和政府共治，十二座避难所由五大财团分……】

零号立刻噤声，懊恼自己又中计了。

“终于反应过来了。”郗望的话让零号的侥幸消失殆尽：

“你说过联邦只有九座避难所。”

“当然，你可以声称自己记错了。”

“没有关系，毕竟这一切对我而言，像个游戏。”

众所周知，游戏可以暂停，也可以销号退出。

零号知道，别人说死亡也许是威胁，郗望说死亡……

和“今天吃了吗”一样轻松平常。

疯子。

【我的数据只记录到汀兰城爆炸，之后联邦发生什么我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你是联邦人造产物，对吗？”

谈判时过早摊牌并不明智，但郗望认为，出其不意才是制胜法宝。

【也许是，我不确定。】

【但我保证，我是以保护你为基准编写的底层代码。】

郗望不为所动，直接问道：“我不是因为猝死穿越的，对吗？”

语言是达到目的的方法，而不是目的本身。

将自己的安全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保证”上……

呵呵。

【……】

【……】

【……】

【警告！警告！警告！】

【检测到系统零号违反《人类隐私条例》，非法检测店长情绪，予以48小时禁闭。】

【48小时内，系统将自动托管，请店长保持冷静。】

嘈杂的电子音消失，零号也跟着消失。

郗望手下不停，“消”字终于像模像样。

没关系，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咚咚咚。”房间门被敲响。

郗望放下毛笔，前去开门。

打开门便见到一张慌乱的脸，“抱歉，店内的消辐功能关闭了吗？我感觉自己……不太对。”

郗望悚然地望着钟成逐渐变红的眼睛——辐射变异的前兆！

当生物体接受到的辐射超出阈值，就会产生辐射变异，这种变异可能是退化，也可能是进化。

不幸的是，大部分人的变异是直接病变。

辐射导致的器官病变，完全不可逆。

即使事后使用消辐药物，也只能降低生物体内的辐射，无法治愈已经病变的器官。

钟成刚普及的辐射变异知识点，瞬间在郗望脑子里回旋。

她身上的伤势被“宁”字治好，所携带的辐射却要靠着零号转换能量消除。

可是就在两分钟以前，零号被执行了48小时禁闭。

而成年人承受五级辐射的极限。

是三到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