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那黑夹克男人右拐直接进了一条小巷,邬乔见状飞奔朝前,抓紧跟上人。
许是邬乔幸运,又或者那黑夹克男人的谨慎还不够到位。
一路上那人都没发现身后还跟着尾巴。
最终。
对方停在一片废旧仓库前。
躲在墙角阴影处的邬乔只敢探出半张脸。
视线扫过前方不远处那爬满爬山虎的红墙砖瓦,后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这不就是她刚刚想起的那间废弃工厂么?
难道人贩子是把孩子绑到了这里?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炸出来,就听见那扇掉漆的门发出一道吱吱呀呀的闷响,随后就有两道身影从那道昏黑的门洞里走出来。
邬乔心跳得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耳边全是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连呼吸都被带乱了节奏,半点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把人给惊走。
邬乔视力和记忆力都很不错。
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她就认出了那一男一女。
顿时,刻在骨血里的恨意瞬间冲了上来。
她五指猛地攥成拳,死死捏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软肉里,就连渗出来的细血珠从手掌落下都没察觉。
当下,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那两人身上。
郑老船!
黄三珠!
前世就是这两人用帮忙找家人的借口拐走了小兰,最后将她卖进北方深山里,让她苦苦寻了二十年,最后找到的却是一具不完整的尸骨。
邬乔的牙咬的咯咯发颤,眼眶也被烧的滚烫。
没想到——
苍天有眼,让她先一步撞破了这些人藏在松阳县的老巢!
冷风卷着仓库里的霉味飘过来,隐约还能听见门缝里露出半点小孩压抑的哭喊声。
确定位置后,邬乔不再犹豫,立刻转身离开,用尽全力向着城南派出所的方向跑去。
西南郊区离城南派出所有些距离。
等邬乔到派出所门口时已经过去将近十多分钟。
到门口后,脚底发软的她差点跌倒,扶着门才能稍微舒服点。
这时,派出所里已经有民警发现了邬乔。
“这位同志,你不是刚才来报过警了么?怎么了?”
男民警见邬乔气喘吁吁的,礼貌地扶着人走到大厅里的椅子坐下,又接了杯温水递过去。
“先喝点水。”
邬乔一把接过杯子,大口喝下。
随着温水咽下,发痒发干的嗓子终于舒适了点儿。
一整杯水都被邬乔“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下。
喝完,她目光紧紧锁住眼前的男民警,神色相当严峻。
“同志,我发现咱们县城里有人贩子老巢,就在西南城郊那个废弃工厂的旧仓库里。”
男民警骤然瞳孔瞪大,音量陡然提高。
“你说什么?!”
“人贩子?!”
邬乔连连点头:“真的!我还听见那仓库里有小孩的哭声,你们现在去肯定能抓到人!”
民警不疑有他,他拍拍邬乔的肩头:“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给我们领导汇报!”
邬乔:“好,那仓库里我就见到有三人,两男一女。”
民警:“我记住了。”
交流完,民警即刻转身走进里头的办公室,跟领导汇报。
因着这件事过于严重,可所里的大部人力都被派出去找孩子了,如今所里的人不少,领导只派出了五名手下,跟着邬乔出发。
因为是要抓人贩,民警换了便衣,出行的交通工具也改成了二八大杠。
邬乔是被一名年轻的男警员载着的。
按照邬乔指的方向,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将车停放好后,留下一人放哨。
另外四人跟着邬乔走进巷口,穿过巷子后前方就是那间废弃的小型工厂。
只是这会儿仓库那一片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其中领头的一位年纪偏大的男民警望着邬乔:“同志,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们过去看看。”
又看向自己的手下。
“小费,你负责在这里保护这名女同志安全。”
“是,副队长!”
三位民警很快出发,无比谨慎地走向仓库那处。
去的很快,回来的也很快。
不过三四分钟,邬乔就见他们沉着脸色回来。
其中一个年轻的民警心思明显,表情都写在脸上。
他不悦地瞥了邬乔一眼,语气冲道:“这位同志你能不能不要报假警?那仓库里根本没人!真是的!浪费时间!”
被训斥的邬乔傻愣住,没反应过来。
她完全没想过民警们会扑了个空。
领队民警瞪了刚刚说话的那名手下:“闭嘴!”
随后,又回过头看向邬乔,脸上没看出来什么表情,只是声音格外严肃。
“这位同志,我们刚才去了仓库,那里面空荡荡的一片,半个人影都没有,估计你应该是看错了!”
邬乔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我刚才明明就看到有人从仓库里出来!”
而且那两张脸,她绝不会认错!!
邬乔双眸通红,死死盯着面前的老民警。
“能不能麻烦你们仔细再搜查一下,他们肯定在这!”
老民警叹了口气:“同志,那仓库里我们已经摸了好几遍,角落旮沓都看了,确实没有。”
而后,他扫了一眼身后奄奄的属下。
“行了,咱们都回去吧!”
又对着邬乔问:“同志,你看要不我们载你回去?!还是你自己回?!”
邬乔摇摇头。
此刻她的心思全部都在那间旧仓库里,她一把推开面前的民警,冲向仓库。
推开那扇快要倒下的木门,走进去才发现仓库里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十几分钟前的那一幕只是她的幻觉。
邬乔双腿发软,跌落在尘土飞扬的地面。
两眼无神,双臂垂落。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他们发现了她...所以转移了?
身后,随之赶来的是那几位民警。
看到邬乔这幅失措模样,原本还不高兴沉着脸的几个年轻民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往前走两步,将人扶了起来。
老民警只好安慰了几句:“同志,要不咱们先回去吧,在这也不是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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