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淼放下心来,声音柔柔的。
“我记住了,老板。”
安排好会计这边后,邬乔又看向站在最右边的矮个子中年男子。
对方名叫张大强,今年三十岁,皮肤黝黑。
是松阳县下辖的广远村里土生土长的农民,初中毕业,识字会简单的算数,十六岁开始就在公社里当拖拉机手。
前些日子,农机站解散。
没了工作的张大强转头跑进了城里找工作,找了许多家,要么不包吃住,要么工资低,找了许久才找到邬记作坊这。
“张大强,你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熟悉县城每个角落,熟悉以后就要开始给咱们的客户送货。”
张大强嘿嘿一笑,瞧着有些傻气。
“那个老板,我想问问咱们这吃饭住宿是在哪?”
面试时,邬乔只统一告诉了大家包吃住,但住的地方有限,人太多的话恐怕会不够,幸好也只有个别才需要。
面对这个问题,邬乔将曾经的那番话又向新员工说了一回。
最后,邬乔又看向剩下的两男一女,这三人应聘的销售岗位。
其中一男子姓周,不到二十岁,家在县城里。
小周是初中毕业,当初没考上高中。
毕业后就去集市上摆摊买零嘴,给自己当过老板,嘴皮子也利索,几乎跑过云山市里一半的县城。
另外两人当中,那男子邬乔是认识的,但不熟。
对方名叫平东,家中有妻子跟一个六岁的女儿,在县城里租房,老家是农村的。
原先对方跟邬乔一样,在供销社里工作,但不是同部门,平东原先是采购部门的一位普通员工。
不知道什么原因,对方去年就辞了职,来了邬记作坊。
邬乔也没问。
至于最后这名销售员,是一名三十岁的女性,跟邬乔的妈妈一样姓陈,熟悉她的人都唤她美娟。
原本邬乔是打算安排她在操作工岗位,可对方得知销售工资更高后,非要干这个岗,邬乔就不大乐意了。
不是因为什么性别歧视,而且女性孤身出门本就容易遇到危险,尤其现在这个网络不发达的年代。
孤身出门的女性,去的是大城市也就罢了,可万一路过一些乡野村庄之类的,遇到那些流氓简直是求救无门。
可在对方苦苦请求之下,邬乔只好同意给对方一次机会。
陈美娟娘家是邻县的,十多年前嫁到舟阳镇。
婆家在在镇上算是家境毕竟好的,有一小片的橘子园,但前两年连着遇上寒潮,橘子冻在树上卖不出去,欠了许多外债。
原本身体就不好的公公,当时更是一气之下就病逝了。
后来为了还债,她每天踩着三轮车走街串巷地卖东西,别说镇上,就连县城里十有八九的地方她都熟悉的很。
如今婆婆在家照顾着六岁大的女儿和两岁的儿子,她和丈夫则是进了县城里找活。
邬乔的视线扫过面前的三人,随后指着里头放着的几张桌子椅子说道。
“你们自己一人选一个位置,以后这间屋子就是你们办公室的地方。”
“不过我想你们待在作坊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平东问:“为啥啊?老板。”
小周白了他一眼:“你傻啊,咱们做销售的,肯定得出门去跑业务啊。”
邬乔点点头。
“没错。”
“你们的任务就是出去找业绩推销咱们作坊的产品,我要你们用一周时间熟悉咱们的所有吃食产品,然后去县城以外的地方推销,让别人买咱家的东西。”
“你们的工资和业绩也是挂钩的,卖出去的东西越多你们的工资就越高。”
这时,小周突然问:“老板,提成是怎么算的?”
邬乔:“底薪150元一月,当月的销售额突破两千块,提成在百分之三,也就是你们能拿到六十块;突破五千块,你们就能拿到一百五十块,具体的销售阶梯到时候我会写下来贴在这墙上。”
听到这个消息后,三人都大吃一惊,同时还格外兴奋。
有底薪不说,只要卖的多就赚的多,简单来说只要他们努力,工资就会越来越高。
小周和平东两人都十分高兴,只是陈美娟在高兴之余还有些谨慎。
“老板,我想问下如果我们去外头拉业绩,来回的车费还有住宿怎么算?”
这话一说完,小周和平东顿时冷静了下来。
对哦!
他们竟然忘了这茬儿。
出去跑业绩的话,肯定就避免不了吃住,要是作坊不给包,那工资再高又有啥用?!
邬乔:“这个你们不用担心。”
“当天往返的话,只报销车费,如果是往远处跑,需要住宿的话,凭车票饭票实报实销,但金额有限,不能超出规定的范围。”
“另外,谈订单的话避免不了招待客户,这笔费用需要提前跟我打招呼,并且也是有上限的,需要手写小票报销。”
“除了这些之外,你们出去跑订单,还需要名片公用包等东西,这些费用都是可以报销的。”
得到答案后,陈美娟那颗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次日,一早。
邬乔就带着一众新员工前往医院办理健康证以及去拍工作证件照。
这天。
邬乔带着田淼接连跑了工商税务等部门,最后又去了一趟银行开立公账户,方便日后作坊走经营往来的货款流水。
银行正好在体育游泳馆的旁边。
办完事的邬乔刚从银行大门出来就看到站在马路边的中长发女孩。
看着背影有些眼熟。
等到对方不经意转过身来,邬乔这时候才发现对方居然是潘念。
刚想出声,对方已然看见了她。
潘念提着一袋子东西叮铃哐啷的,喜笑颜开小跑到跟前来。
“邬乔,你咋在这啊?”说完又看了眼站在旁边的田淼,好奇问:“这位是...?”
那袋子是大红色的,半透明,瞧着像是水杯和碗筷。
邬乔所有所思,瞥了一眼后很快收回了目光。
“这是我新招的会计,田淼。”
“我过来办点事,你这个点不是应该在上班么?怎么会在马路上?”
之前邬乔在游泳馆学游泳时,就清楚潘念只有在早上那个时间段才会出来发宣传单,其他时间都是留在游泳馆接待客户。
何况现在的游泳馆已经有了稳定的客源,何须员工在街上宣传?
只见潘念肩膀一耸,轻叹了一声。
“别提了,我被辞退了,又得开始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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