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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房间内蔓延了很久很久，久到谢青禾的眼眶发涩，久到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该说出这一切，久到他开始猜想邵苒会突然恍然大悟点头赞同他，久到他恍然间听到邵苒说：“那若是如此，为了今后我们不会面临如你与那些人之间的痛苦，我们还是分开好了。”

但邵苒并没有这样说，也并没有如谢青禾猜想的一般点着头赞同他的话，而是温柔的，用他那些穿书局的同僚，甚至萧嵚看到后都会震惊的淡黑色瞳孔静静地看着垂下眼，并不与他对视的谢青禾。

很久之后，邵苒才终于张开了嘴，说：“青禾，你看看我。”

谢青禾愣愣地抬起眼睛。

“我爱你。”邵苒首先向他不厌其烦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我在你并不爱我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你了。所以，对我来说，我的付出，从来都不会‘不值得’。”

“……我知道。”谢青禾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他方才说那些话就是因为对这事感到愧疚，这也是他认为对邵苒极不公平的地方。

“爱确实是相互的。”邵苒捧住谢青禾的脸，用大拇指轻轻揉了一下谢青禾的嘴唇，让他不再咬着自己了，“但，这并不代表要一等一的公平。”

“什么意思？”谢青禾愣了。

“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爱上了你。”邵苒微笑着，“甚至，在你还不爱我的时候，我就想办法利用你的心软，利用你的迷茫，用你之前并不赞同，甚至不愿接受的方式得到了你。”

“仅凭这一点来说，我才是对你不公平的那一个人。因为我仅仅因为想得到你的爱，就逼迫你去‘认清’自己的心，逼迫你在接受自己的心意前先接受了我，逼迫你在想明白自己的爱情观念前，先默认了我们会永生永世地在一起。”

“我是狡猾的，这你一直都知道。但你并没有对我的狡猾予以置评过，也没有因为我的狡猾就完全拒绝我。有时候，你或许是拿我没办法，但更多的时候，你却只是在容忍我。容忍我侵入你的世界，甚至容忍我侵入你的心。”

“所以青禾，你看，你为我付出的，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少。你让我得到的，也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

“……这不一样。”谢青禾低声反驳。

“这没什么不一样的。”邵苒抚摸着他的脸，“你给我的，是我最想得到的东西，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不如我那些所谓的付出呢？在看到你的文章之前，在看到你的生活之前，我的人生是灰暗的，我的生活是无趣的。是你的灵魂伸出了触须，触碰到了我的心脏，才让我终于找到了乐趣。也是你的存在牵动了我的心房，才让我终于懂得了爱。”

“就好像看一本书。这书在每个人的眼里都不一样，于是给每个人带来的感觉都不一样。你不也曾从他人的文字中获取过力量吗？哪怕那些文字在另外的人眼中并没有什么意义。你的文字也是一样，在你还在那间病房里的时候，你就已经通过你的创作吸引，甚至鼓舞了许多的人，你为什么会认为你的创作，甚至你本人，带给我的东西和情绪只是微不足道的呢？”

“我确实做的比你做的多，这我承认。但这首先是因为我比你强大——单从力量这一方面来说。但更强大的人，在一段感情中承担更重的责任，也并不代表被他庇护的那个人所做的一切就不重要了，这没有可比性。”

“我爱你。”邵苒低头，轻轻吻了吻谢青禾的唇，“而你愿意也同样的爱我，就是你能为我做的最好的事。”

“这不一样……”谢青禾感到自己的眼眶湿润，但仍然在小声反驳着，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小了。

“你已经把你的情绪给了我。”邵苒仍然抚摸着他的脸，轻声回答到，“你会为我担心，为我焦虑，希望我开心。你在牵挂着我，在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用你的情绪为我付出着。”

“现在你觉得我为你做的事那么多，而你为我做的事很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只是因为你还在任务中。比起只需要爱你的我，你需要考虑的事情比我多了太多。尽管那些人都让你痛苦过，但你仍然在考虑他们的情绪，希望他们能得到幸福。比起现在只需要考虑你的我，你所需要的，所面对的，都多到分散了你的心神，因此，你才会没办法把更多的情绪分给我。”

“我知道这一点，所以我不会觉得不满……唔，或许还是有一点不满，因为你要是完全不在意他们就好了，但你的善良不允许你那么做。”

“总而言之，因为现在的状况如此，所以我不会觉得你付出的就比我少了。并且，在这同时，我也知道你将来会为我做的，会比现在多很多，所以，我只会期待，而不会不满。”

“你怎么知道……”谢青禾嘟囔着，“万一我永远都是这样只接受不付出呢，万一就算去了穿书局，我也仍然被你之外的东西给吸引，仍然没有分那么多心神给你呢……”

“你不会的。”邵苒笑着打断了他，“你现在对我说这些话，就已经是你不会那样做的最好证明。”

“现在，你是不是比以前更爱我一些了？”邵苒又低头吻他，“正是因为你感受到了你对我的情感有所增长，所以才会开始愧疚吧？”

“怎么办，我因为你的这点难受，感觉好幸福，我是不是太卑劣了？”

“有一点。”谢青禾脸红了，把头埋到邵苒怀中，“不是说你卑劣，只是说，我确实，比以前，更喜欢你一些了……”

邵苒脸上的笑这下遮都遮不住了。

“所以，我们要好好的，更快的解决掉现在的任务。”谢青禾说，“让那些烦心事都不再来困扰我，这样我就可以更自在，更舒适的生活，也可以……呃，也可以好好……爱你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非常小声，近乎蚊鸣。从邵苒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他整个染红的耳廓，让邵苒忍不住想，他衣服下的皮肤会不会也被染成了这样可口的粉红色。

于是邵苒直接把人抱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