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那天,夏常安没去参加毕业典礼。
她在一家超市打工,请不了假。
林听雪打电话给她。
“你猜我在哪儿?”
“学校。”
“我在台上。刚领完毕业证。”
“看见了吗?”
“你不在,谁看见?”
“你自己看见就行。”
“自己看见不算。”
“那什么算?”
“你看见才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林听雪。”
“嗯。”
“毕业快乐。”
“就这?”
“那还要什么?”
“你说一句——”
“说什么?”
“说‘我为你骄傲’。”
沉默。
“……我为你骄傲。”
“语气不诚恳。”
“我语气就这样。”
“你再说一遍。”
“我为你骄傲。”
“再说一遍。”
“林听雪。”
“嗯。”
“毕业快乐。我为你骄傲。”
林听雪握着手机,站在礼堂外面的台阶上。阳光很好,同学们在拍照,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她也想哭。
但没哭。
因为她在电话那头,在超市的货架后面,穿着藏蓝色的围裙,给她打电话。
她不能哭。
哭了她会心疼。
“常安。”
“嗯。”
“我明天回来。”
“好。”
“你等我。”
“好。”
挂了电话。
林听雪站在台阶上,看着天空。天很蓝,没有云。一架飞机从头顶飞过,拖着一条白色的线。
她不知道的是——那条线上,拴着两个人的命运。
一边是留下,一边是离开。
她选了离开。
她后来后悔了一辈子。
出国前那个早上,夏常安来送她。
她们站在车站门口。长途大巴还有半小时才开。
“你进去吧。”夏常安说。
“还没到时间。”
“里面能坐着等。”
“外面也能。”
“外面冷。”
“不冷。”
“你手都凉了。”
林听雪低头看自己的手。她没说错。她手凉,她手热。一直这样。她的手是热的,她的手是凉的。
“常安。”
“嗯。”
“你会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