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礼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唇角轻轻一勾。此时绿灯亮起,他低声提醒:“可以走了。”
于夏点点头,快步走上斑马线。言礼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这段路明明很短,于夏却觉得像走不完似的。直到踏上对面的人行道,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言礼快走几步追上她,出声叫住:“于夏。”
于夏回过头,脸上带着疑惑。
言礼看着她,眼底浮起很浅的笑意:“我又不吃人,走那么快做什么?”
于夏心想:他是不吃人,可他比吃人的还让人紧张。
嘴上却说道:“马上就到下课时间了,我怕一会儿人太多,要等很久。”
“是吗?”言礼显然没信。
于夏硬着头皮,语气加重:“是啊!你离开学校太久了,早点过去总是好的。”
言礼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可我记得……今天是周日。”
于夏:“……”
仿佛一群乌鸦嘎嘎叫着从头顶飞过。
真是尴尬得无处可藏。
她尴尬的笑着,抬头看向言礼,“哦,我给忘了,不好意思。”又立即给自己找补,“那走慢点?”
言礼无奈的笑笑,“正常步伐就行,我没那么可怕。再者,你跟着我,要是有个好歹,叔叔阿姨不找我麻烦。我爸妈也不会放过我。”
于夏认同的点了点头。
她记得,有一年春节。
双方长辈在家里打牌,她闹着要言礼带她出去放鞭炮,忘了言礼去干嘛了,反正让她站在原地等她。恰好,她遇到陶嘉远和她妈妈一起去买仙女棒,阿姨问她去不去,她直接把言礼说的话抛之脑后,屁颠屁颠跟着去了。
放完仙女棒,又跟着陶嘉远去他家玩了。
言礼找不到她,都快急疯了。
一直找不到,只能回去求助长辈。
等她回去的时候,言礼已经被他爸揍了一顿。
手臂上都是他爸用鸡毛掸子抽出的,一条一条的红痕。
那时候言礼多大?
也就十二三岁吧!
在她的记忆中,她和言礼见面的次数虽然不多,但她害言礼被打的次数还蛮多的。
现在回想起来,她应该是言礼的克星。
周日傍晚的螺蛳粉店里,客人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
于夏指了指墙上的菜单:“你看看想吃什么?”说完,她朝正在煮粉的老板扬声道,“老板,一份招牌螺蛳粉,特辣,再加一个炸蛋,谢谢!”
言礼随即接话:“我也要招牌螺蛳粉,加炸蛋,微辣。”
于夏抬头看他,忽然想起什么,表情顿了顿。
“好嘞,两个招牌,都加炸蛋,一个特辣一个微辣,一共三十六元!”
于夏立刻拿出手机,扫了支付宝付款。
随后她指向靠墙的位置:“我们坐那儿吧?”
“好。”
两人刚落座,于夏便问:“你是不是不太能吃辣?”
“还行,不是很能吃辣。”
“那上次吃牛蛙煲,我点的特辣,你怎么不说啊?”于夏微微蹙眉,些许担忧,“吃完没事吧?”
言礼看着她明显带着关心的神情,心里微微一暖——就算为此拉了两天肚子,好像也值得。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
于夏“哎呀”一声,语气里带点埋怨:“我最不喜欢别人不直说了。下次有什么忌口或者不吃的,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好。”言礼轻轻笑了笑,“一定。”
正在这时,言礼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是母亲打来的,于是滑动接听,目光自然地落向对面正低头看手机的姑娘。
“喂,妈。”
听到言礼的声音,于夏下意识抬起眼。
电话那头传来万媛媛亲切的语调:“儿子,周末还在加班吗?”她知道言礼是个工作狂,即便没事也会给自己找事做。
“没有,今天有事去了趟北城大学。”
“这样啊……那你见到你爸爸没?他今天也去那边开会了。”
“医学部不在这边。”
“你这孩子,从来不见你主动关心一下你爸。就算不在,也该顺路过去‘偶遇’一下嘛。”
言礼听话地应声:“好,下次记得。”
“对了,夏夏来北城也有些日子了吧?不知道她忙不忙。马上国庆节了,请她来家里玩几天呀?”
言礼听着母亲的话,不疾不徐道:“你可以亲口问问她。”
“啊?”万媛媛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片刻才恍然,“你现在跟她在一起?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言礼轻笑:“妈——只是正常吃个饭。”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你呀你,这打从娘胎里就定下的媳妇,你倒是争点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