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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变得格外阴沉,冷风呼啸。请安成了一件更为艰难的事情,幸好皇后体恤,入了冬后把每日请安改成了三日一次。
即便是这样也有人叫苦连天。
盛珑玉来得不早不晚,明艳俏丽的脸在雪白斗篷的绒毛襟领的衬托下,更显姣美。
“璟贵嫔。”
殿内诸位面上客气有礼地互相见礼,朝阳宫内炭火烧得很暖和,她和其他嫔妃一样,将斗篷脱下只拿着一只小巧的手炉。
“你的手怎么了?”旁边的萱昭仪和坐在对面隔了些距离的薛嫔,一下子就看见她包扎起来的右手。
盛珑玉抬起手看了两眼,才笑道:“花瓶碎了不小心划到的,无碍,谢谢两位姐姐的关心。”
“这么危险的事,你啊,小心些。”
“璟贵嫔还会插花吗?果然是我心目中完美的女子,我就什么都不会。”
薛嫔和萱昭仪二人说的话,很贴合她俩的性子。
万贵嫔降位、虞氏被贬,来请安的位置是重新排了又排,盛珑玉不仅往前坐了一个,还从右排坐到了左排。
身旁一个是萱昭仪,一个是崔贵嫔,叫她回回来请安都觉得有意思,更别提对面的还是万贵嫔。
“说什么有趣的事呢,看你们笑得这么开心。”
皇后今个没等着压台登场,反而早早出来和众人谈笑。
“说插花呢。”萱昭仪皱了皱鼻子很是孩子气,“姐妹们都比我厉害,臣妾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了。”
“哈哈哈哈哈。”
带起了殿内一阵阵笑声。
“今日或许要下雪。”崔贵嫔在旁边轻轻扯了下她的袖口,靠近过来跟她咬耳朵,“要不我们去游湖,趁太液池还未结冰,听说蓬莱小岛上表……咳,皇上命人栽种了什么花,是从域外传进来的我从未见过。”
盛珑玉目光变得悠远复杂,这番话究竟是崔贵嫔想对自己说的,还是某人想借崔贵嫔之口让她知晓?
“什么什么,我也想去,听到你们说太液池?”
萱昭仪被笑话也不介意,活泼地四处跟人聊天聊地,见她俩神神秘秘的不禁也想插进来。
崔贵嫔露出些许懊恼,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嫌弃萱昭仪了,“我在约璟贵嫔冬日去太液池冰嬉,早就听闻她马球、冰嬉都很厉害了。”
“眼下还早吧。”皇后闻之都有几分心驰神往,只是瞬间又被她按捺下去藏匿在心底。
“嫔妾突发奇想罢了。”
这个话题很快终止,随着梅妃的姗姗来迟,众人起身向皇后请安。
“众位妹妹快坐。”皇后忙不迭转向梅妃,恰到好处地带着适宜的担忧和关切。
“大皇子身体如何?”
梅妃脸上满是倦容,闻言勉强提起唇角,“多谢皇后娘娘关心,灏儿已无大恙,入冬后天气转冷许是出行受了风。”
大皇子体弱多病众人皆知,今年来已算将养得很好了,刚出生的那一年数次高烧不断,梅妃一双眼睛都哭得生了疾。皇上更是一半的时间都在弦月宫,有时刚下了朝人就到了。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皇后双手合十虔诚感叹。
梅妃看向她的眼神冷得可怕,余光瞥见盛珑玉也与自己一样盯着皇后看,相较之下,她的目光是怯的惧怕的,是皱着眉不解和厌恶的。
伪装不出来的下意识的真实反应,梅妃心里的那一丝怀疑尽数打消。
“璟贵嫔姐姐也是因为担忧,才不小心打碎了花瓶划伤了手吧,听说妹妹宫里的人去请太医还撞见了圣驾呢。”
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突兀响起,明晃晃想要挑拨的意思连掩饰都不掩饰。
连万贵嫔都惊奇地望了过去,想看看是谁,比自己还“快言快语”,快得连脑子都没过一遍。
竟只是个平日里不起眼的采女,田采女。等到话出了口,被所有人听见,田采女才恍然自己的胆大妄为,脸色煞白。
敢说不敢当,还要做出一副泫然欲泣被人迫害的姿态。
盛珑玉神色不霁,当即站起身向皇后福身:
“看来嫔妾的不小心也是罪过,妾身体不适就不在这惹各位姐妹的眼了,先行告退。”
说完竟转身就走,半分都不顾忌皇后的脸面。
不过想想前几日,她说冷脸就冷脸,连皇上都敢甩在一旁自个离开的事,今日这般似乎也挺正常。
殿内忽然冷得跟外面一样。
“……”
田采女一不小心对上皇后阴沉的脸色,和极其可怕的眼神,骇得浑身发颤。
倒是崔贵嫔说中了一件事,到了晚上,果真落下了冬日的初雪。
随着初雪一同来到扶摇小筑的,还有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