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溪亭满不在乎:“谁不知盛珑玉和薛嫔打得火热,哪里在乎区区一个采女,屈楚楚若是能被人拉到我们这,也是好事。”
有没有用不知道,反正能让盛珑玉孤立无援,赵溪亭就高兴。
她都这么说了,钱诗雨自然不会多嘴,跟在堂姐身边,她多看多听学会了很多。
-
朝阳宫的请安不知道散了多久,扶摇小筑的两位主子终于起身了。
凤栖安好久没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了,太后要是知道只会痛心疾首地觉得他没有帝王的样子。
说不准她也会被御史冠上祸国殃民的名头。
“谁让昫儿是宠妃呢。”他夸大其词吓唬她。
盛珑玉抬手喂了他一瓣甜橙,明晃晃地贿赂他,凤栖安很是受用,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两人共同用了一顿早不早、午不午的膳食。
忽而有个小太监不起眼地从宫外跑进了院子,在冯敬时身边耳语。听罢,冯敬时再赶紧小跑着站到长廊上,与恰好看过来的皇上对上了视线,也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凤栖安满意颔首,神秘兮兮地要带盛珑玉出去,说有惊喜给她。
她犹豫了一下,毕竟皇上口中的惊喜,上一个还历历在目,这个……真的不会只惊不喜吗?
“嫔妾好期待啊。”她笑靥如花。
然后谁也没想到半个时辰后,凤栖安带着盛珑玉在太液池旁,大眼瞪小眼地看着眼前——堪称闹剧的景象。
“皇上!皇上!您看,这是臣妾琢磨了许久才做出来的,哇啊,不好了它怎么掉水里去了,快快快!快捞起来啊!”
又是一阵惊慌失措、手忙脚乱。
旁边的纪御女不知所措,站在那想上前帮忙都插不进去脚。不帮忙吧,站在皇上和璟贵嫔附近,感受到两人异样的沉默,她简直比当事的方修媛还尴尬。
“这就是皇上给嫔妾的惊喜吗?”盛珑玉深呼了一口气,“好惊喜呢。”
凤栖安听见这话再也冷静不了了,倏地转过脸眼睛睁大了许多,难以置信地回看她:
“怎么可能!”
连语气都不免生出几分受伤和坚决的否认。
“这不是朕安排的,绝对不是。”
事情还得从他神神秘秘地带她看惊喜说起,盛珑玉没有追问,只是顺从地任由他拉着一路出了忘忧宫,来到太液池的湖边。
到了这里,她几乎可以断定是什么惊喜了,虽然平乏无奇了些但好歹是帝王践诺,她多高兴都可以装出来的。
氛围正浓间,谁也不知道方修媛、纪御女以及一帮子宫人是从哪里绕出来的。
方修媛一看到皇上就忘乎所以,不管不顾他身旁还有别的女子相伴,兴冲冲又小女儿娇羞态地过来了。
三言两语间,就想拉着皇上去观赏自己新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
丝毫没看见那话出口后,盛珑玉脸上逐渐变淡的笑意,和她身旁陡然慌乱的纪御女。
纪御女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落在盛珑玉身上,不知道多尴尬地冲她笑了笑。
当面截人,简直要把盛珑玉的脸皮扯下来在地上践踏。
所幸凤栖安没有这个念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方修媛,直把她不知从哪油然而生的嫉妒和勇气,烧光殆尽。
“什么小玩意儿,拿来给朕和璟贵嫔看看。”
本以为要被训斥,岂料峰回路转,一时间三个女子神情各异。
只有方修媛以为这是皇上对自己的纵容,喜不自胜。
纪御女脸色最难看,她被方修媛拉着一起把小玩意儿献上。在皇上面前没什么,可璟贵嫔也在,她成了什么?被戏耍着以博宠妃一笑的陪衬吗?
偏偏方修媛察觉不到。
再然后就是方才那一幕了,方修媛的确有几分巧思,打造出一批可以在水上漂浮的木质小宫殿、动物,再在内里铺上土,栽种不同的花朵。
一同浮在湖面上,围绕成各种各样的形状轮廓,的确有些新奇和趣味。
可惜还有哪里不够尽善尽美,没多会儿,木头殿宇大半都浸入了水中,差点沉下湖。
方修媛带着宫人慌乱打捞,颇为狼狈地湿了裙摆,悻悻而归。
“胡闹。”凤栖安沉下脸,“你爱摆弄这些朕不说什么,可值得你下水涉险?上次掉进湖里若非纪御女救你,你会如何?一而再地不长记性。”
说他在训斥不尽然,方修媛讷讷不言却噘着嘴,听得心里甜滋滋,眼睛亮晶晶地倾诉着情意。
盛珑玉看了好一出闹剧也乏了,挣开被皇上牵着的那只手。
手掌变空,凤栖安顿了下,回身看见身侧的女子兴致阑珊,来时的俏皮期待和不作伪的开心,已经从面容上消失敛尽。
他没由来得心口一窒。
“嫔妾突感不适,还是先行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