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笑话她,都对不起她,都在鄙夷戏谑地看着她,都要把她踩进尘埃。
她不会让那些人得意的!
等到夕阳洒下最后一捧余晖,万贵嫔才从自己的臆想中回归。
那双好看的眼眸此刻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连嘴角的笑都带着些许古怪。
“你想不想得宠?”
手背的划痕隐隐作痛,庄嫔神色复杂。
如万贵嫔一样心有谋划,打着主意的不在少数,然而再多的计划也架不住皇上自那日后就不入后宫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因为前朝发生的一些事,即使是皇上也不得不谨慎处理,以免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聪明些且不关注朝政的,或许会把这归结于皇上失去了一个孩子,伤心不已。
只有某些蠢笨至极或者恶意满满的人,才会在请安时把矛头明晃晃地指向盛珑玉。
皇上是从她宫里离开后才这样的,那自然就是她的问题,惹恼了皇上。
对此盛珑玉直言不讳地表示:有病就要治,切莫讳病忌医。
“小主在想什么?”
今日请安是竹夏陪着来的,见她出了朝阳宫一路慢悠悠七拐八折地到了太液池的登仙台附近,这儿有个比御花园小上许多的小花园,一样的漂亮。
盛珑玉心不在焉:“还能是什么,下月中旬该是万寿节了,我还没想送什么给皇上。”
皇上生辰在严寒的腊月,她入宫至今半年有余正处在尴尬的时刻。论熟悉……他们多亲密的事情都做过,想法也颇为一致,后宫的几起事上总能看到对方留下的痕迹,当得上是熟悉。
可她在其他方面好像真的是一点都不曾了解过他。
哦,不对,至少现在知道他最喜欢喝什么茶了。
除此之外她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其实最不出错的就是女红刺绣,做件衣服什么的。
可她光满心欢喜即将年末,宫中大宴又可以看见爹娘兄长这件事了,想起万寿节还是昨日听两位嫔妃谈论。
“要不从库房捡两样送他算了。”
“皇上定会觉得小主很敷衍的,不,是非常的敷衍!”
“你这丫头,没大没小。”
她俩边说边走着,忽然就听见小花园里传来旁的女子的声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缓缓靠近。
内里分站着两拨人,一拨三五成群,一拨只有一个人。
独自一人的少女提着花篮,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花朵,身旁连个宫人都没有,被人为难也依旧强撑着不退让。
是沈意宁,沈姑娘。
对面的那几位嫔妃,盛珑玉依稀有些印象,为首的是魏玥琳,和她同时选秀入宫的那位魏宝林。
“我看中了这朵花,你却抢了去,先来后到的道理沈、姑娘不知道吗?”
姑娘这两个字被魏玥琳有意着重念了出来,玩味之意溢于言表。
“民女奉命采花急着回去交于太后,没有看见魏宝林挑中了哪支,还请原谅。”
魏玥琳不屑,面上却不敢对太后不敬,只一把夺过沈意宁手中刚剪下的那枝花,折短了花枝堂而皇之地插在发髻间。
她扬扬得意道:“沈姑娘眼神不好我自当体谅,既如此你还是快些摘别的花吧,免得太后久等。”
沈意宁心里气得不行,侧过头悄悄抹了抹泪。看在魏宝林等人眼中,只掀起一阵不加掩饰的嘲笑。
“啊!”
不知谁突然大叫了一声,指着魏玥琳的脸,神色惊恐。
“你,你的脸?!”
魏玥琳还没搞懂是怎么回事,只看见身旁的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变了颜色,才恍然摸上自己的脸。
凹凸不平、密密麻麻的小疙瘩,遍布她所能摸到的每一寸皮肤。
“啊啊啊啊!”她狂叫不止,“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你,是不是你!”
被满脸红点、神态狰狞的魏玥琳质问,沈意宁像是吓傻了,瞪大了眼睛惊吓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只记得摇头否认了。
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快叫太医,快叫太医!”
此处一片慌乱,这时候最重要的是魏玥琳的脸,追究是谁干的暂且都要往后稍稍。
没一会儿那些人簇拥着离开了,只剩下独身一人的沈意宁和掉落在地上的那朵花。
少顷,沈意宁弯腰用帕子包住花朵捡了回来,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施施然地离开了。
矮树林后,竹夏正要开口被盛珑玉一个眼神制止了。
“是谁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