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规……宫规于万妃而言算得了什么呢,若非庄嫔所说,万妃如何会想到拿奴婢全家、他和他家族上下的几十条人命来威胁。
“奴婢与侍卫暗生情愫是奴婢的罪过,可不该……不该牵连到他和我们的家人。”采兰面色灰白,眼神却执拗狠绝得可怕。
“奴婢本想一死了之,可……都这样了,奴婢还有什么怕的呢。”
难怪她方才指控万妃时,会说出怕暴露三字,因自己罪不至死的秘密,牵连无辜的人丧命,对采兰而言又能怎么办呢?
听到这里,凤栖安敲了下桌案,所有的话尽数停下,满殿寂静。
“为何决定是今晚?”
太医说只有两三样东西不会让人突然小产,五样之中唯有粥和冰是可以控制变化,甚难让人起疑的。
采兰现在什么都愿意开口,她听不出来皇上是想相信万妃还是单纯对此事抱有疑心。
将每样东西和自己挣扎过的内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娘娘今日和万妃起冲突,大概正是因此碧云传了信说等不及了今晚就动手。”
盛珑玉抬起头咦了一声,凤栖安朝她看来很快又转回,没有开口。
被皇后呵斥跪在地上的万妃,原本没听清采兰胡言乱语些什么,盛珑玉的出声反叫她上了心,再略一回想。
一丝灵光闪现,她当即扯住采兰的衣裳,高声反驳:
“贱婢满口谎话,本宫今日从未见过虞充容,从朝阳宫回去再没出宫,怎和她起冲突?你连这都不知道,还敢把这等狠毒之事栽赃嫁祸本宫?!皇上明鉴啊,臣妾什么都没有做过,都是这几个不安分的婢女诬陷!”
采兰愣住,呢喃着不可能。
“怎么会?是采佩,采佩跟我说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屋内再度传来女子低沉呜咽的声音,伴随着皇后身边的宫女和医女声声惊呼“虞充容”。
虞充容醒了,一醒来就又想起孩子没了、自己被人害了的残酷真相,痛彻心扉的感情只能这般宣泄出来。
凤栖安起身向着内室而去,采兰还在叫嚷着采佩。
“闭嘴!”皇后厉声,“既然还有疑点那就继续拖下去审问,莫在这扰了皇上清静,污了虞充容的耳。”
“冯敬时。”
“奴才在!”
“搜宫。”
“是,可是……”
“都搜。”
“奴才领命!”
凤栖安脚步未停,冯敬时领了命转身带着人去搜查寒香、惊鸿二殿的同时,他也走到了虞充容的榻边。
皇后、盛珑玉等人迟疑了片刻,也跟着靠近。
虞充容面无血色地躺在那里,往日怒放的花朵,此刻枯败了花叶,凋零碾落。
“皇上,皇上,皇上!”
她无力的手拉住凤栖安的,带着他的手覆在自己不再隆起的小腹上,终于等来了可以依靠的人,她的哭声渐渐高亢不再压抑自己。
“他没了,不在了,离臣妾而去了,皇上!我们的孩子不在了……臣妾心心念念的孩子我们一起孕育的孩子啊!臣妾无能,没能保护住他,是臣妾的错,都是臣妾的错啊!”
一字一句都是钻心地疼,盛珑玉难受地撇开了脸,她身旁、身后有嫔妃深受感染,垂眼哽咽低啜。
她信虞充容的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痛苦,无论如何,孩子之于后宫女子而言简直像是一块心病、一个心魔。
可是,凤栖安不信。
“保护……”他低声地喃喃细语,不知说与谁人听。
“皇上!”冯敬时脚下生风,比起让人看不透的皇上,他的神情能让人窥见更多,正如此时他的惶惶不安和畏惧感染了不少人。
“是在采佩屋中和其他地方搜到的。”
三张方子、一些草药之物,几封书信,甚至还有小厨房内一包未拆开的安胎药。
几位太医连忙查看过药方,各个深吸了一口冷气。
虞充容霎时哭声变得微弱,心慌难言:
“不,不是,不是,皇上您听臣妾解释!”
盛珑玉看得分明,皇后在虞充容慌不择言的瞬间,也紧紧攥紧了手掌。
“虞充容未卜先知。”
凤栖安没去看引得太医惊呼的方子,目光反而只落在那包没有拆开的安胎药上。
冯敬时既然拿来,就有证据可证明她今日并没有喝药,她向来听从太医的话,日日不落。
今晚究竟是忘了,还是知道不必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