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噎下意识道:“璟贵嫔还看不得不成?”
声音一拔高,一时间盖过了章、赵二人。
“唐贵嫔莫激动,嫔妾以为姐姐还是不习惯与妾坐得靠近,原是妹妹想岔了。”
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唐贵嫔正想反唇相讥,攸然想起好似有一天,璟贵嫔还是璟婕妤时,自己还真这么说过……
不是!她有病吧!不过是句玩笑话她有必要记得这么清楚吗?就非要见缝插针地怼回来吗?
“璟贵嫔多虑了,嫔妾没这么想,妹妹还是这般会说话,呵呵。”
隔了一个空位和方修媛的万妃,早就厌倦得恨不得起身告退了,听到盛珑玉和唐贵嫔之间的话,才重新抖擞起精神。
别人兴许不会插话,她是不可能安分的。
“璟贵嫔可真得理不饶人,唐贵嫔连话都没说你就急着断定,好坏话都让你说了旁人还能说什么。
本宫之前没看出来你如此娇蛮不讲理,可别是仗着皇上的恩宠胡搅蛮缠啊。”
万妃上下嘴唇一碰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哎哟,璟贵嫔可别生气,你知道的本宫向来心直口快,连皇上都说姐姐快言快语,改不了。”
这话一出,殿内安静了下来,唐贵嫔往后缩了缩,知道这时候没自己的事最好别冒头,不然真成两人口角之争里的踏脚石了。
其余嫔妃们眼皮一跳,都觉得璟贵嫔兴许会生气,或者会一如既往地用同样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回敬。
却不想,盛珑玉两个一起。
她把茶盏往案几上重重一磕,万妃说话不客气,她也不遑多让。
“嫔妾自是比不上万妃,心直口快过后还可以抄写佛经收敛脾气、修身养性。”
万妃一直把皇上对她说的话当作夸赞,当作是讨他喜爱的小性子,并引以为傲。平日更是把它当成肆意奚落别的嫔妃的最好武器,毕竟没人敢质疑皇上的金口玉言。
可盛珑玉不,她非要把这说成是皇上对万妃的不满,不然为什么还要罚其抄佛经呢。
况且万妃先前就因口不择言得罪了太后,这时候她还敢承认“直言直语”是夸赞吗?
“璟贵嫔不去茶馆酒楼说书真是屈才了,依本宫看下回就可以上台演出戏了,刚好彩衣娱亲!”
“若能讨太后、皇上和娘娘开怀,有何不可?嫔妾甘之如饴。”
“好利的一张嘴,皇后娘娘总说璟贵嫔最是规矩,就是这么规矩的吗?”万妃坐直了身子,两人隔着方修媛四目相对,互不相让。
此情此景下,任谁也插不进嘴,想劝都没法劝。
“好了你们两个像什么话,都是姐妹,还在这平白让其他姐妹们看笑话。”
皇后看得津津有味,要不是频频有嫔妃无措地看向她,她都不想开口。
“哼。”万妃勉强被劝住。
盛珑玉起身告罪:“是嫔妾冲动了,还请皇后娘娘责罚。皇上说妾骄纵任性、脾气也不好,少不了会惹事,嫔妾不想还真让皇上说中了,真是惭愧。
嫔妾甘愿任由皇后娘娘责罚,除了抄写佛经,怎么样都行。”
她不说还好,一说就又勾起了众人对中秋宴会的回忆。
万妃拿皇上出来当借口,盛珑玉有样学样,也拿出来。
果然又把万妃气得颤颤。
“璟贵嫔言重了。”皇后面上的笑淡了几分,“万妃你也是,璟贵嫔年纪小你与她计较什么,今日作罢,再有下次本宫绝不轻饶你二人了。”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盛珑玉不依不饶地冲万妃笑了笑。
万妃当场气炸,拍案而起,“皇后娘娘!”
皇后按了按额头,一副懒得再听她说话的模样,挥挥手让众人散去。不等她们告退,就在宫女的护持下走进了内殿。
万妃再怎么生气,这事皇后都不管了,要她以高位身份罚璟贵嫔倒不是不行,可一来璟贵嫔恩宠盛,二来就等于公然打了皇后脸面。
这个气,哪怕人人都知道是她自己挑起来的,有这结果不过是技不如人的自作自受罢了。但是万妃从不苛责自己,只找她人不是,所以她憋屈地忍了。
只等着什么时候,百倍千倍地奉还回去。
“她其实很容易被看透的。”
朝阳宫外,盛珑玉看着万妃气急败坏离开的身影,不禁摇了摇头。
惊鹊不解:“万妃这副脾性也难怪别人都想利用其成事,只是奴婢不懂,主子不该讨厌她吗?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帮万妃?”
“我难道不正是在讨厌她吗?”她错愕,继而扬起嘴角。
“在你们心里我难不成是个以德报怨的好人?与其说是帮万妃,不如说是,我想知道她们会不会选择别的替罪羔羊。”
如果能让那个人暴露在众人眼前,才是真合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