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霁脑瓜子“嗡”地一声作响,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想过借全姐的关系往上爬,但只一天就要成婚了,这时全姐父亲来接,把她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毕竟经的事还少,祖母这会儿子从屋子里出来,“进来说,别在门口傻站着。”
江母走进,这宅子修得不错捏!当初常霁还同她说宅子简朴,她看这宅子比她和全姐住的都要好!
祖母道:“毕竟要成婚,街坊四邻少不得要看的。这些日子添置了些家具,免得叫人看不起。”
昨儿祖母还同常霁讲说等全姐过门了,要么在此地待一两年再走,届时再修一间屋子;要么把家具变卖了直接前往扬州。
常霁接道:“祖母思虑得深,村里人都晓得全姐嫁的是官宦人家,不说宅子要多富丽堂皇,该有的气度得拿够。”
“只是我看现在用不上了。”
说到这儿,江母把全姐亲爹前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不是他本人来的,是府里的管家走了一遭。
府里的正妻死了,江胜终于能拿出一家之主的架子,把曾经亏欠过的妻子女儿接到家里过荣华富贵的日子。
江母是犹豫的。虽然江胜的正妻死了,但他们育有三个孩子,最大的那个男娃与全姐同岁,小几个月罢了。
她和全姐真过去了,那些孩子能给她们好脸色看吗?若吵起来,只怕江胜这个靠岳丈才有如今地位的人也说不上话吧。
常霁心道,若是她阿娘尸骨未寒她爹便要接外室入门她定也是不高兴的,不发作为难算是心性好。
想归想,常霁嘴上却不能那么说。
“全姐有父亲庇护是好事,也不用冒险与我成婚耽搁后半辈子了。”
祖母道:“他既是靠岳丈上位,又怎敢急急忙忙地迎你们过门?他岳丈那边没说法吗?”
“管家道他前阵子升了官职,现在是鸿胪寺卿。”
常霁在心里唾了一口这男的: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极不要脸!
敢情是踩着别人丰满羽翼就要飞到人头上拉屎了?溅得她也闻一坨屎臭,呸!
常霁面上露出一丝不悦,等着祖母答话决策。
唉,她一个外人,虽叫老人家一声祖母,终归她和全姐一家才是表亲,也是为了救全姐才肯认自己这个“孙女”,她管不到人家的家事。
祖母淡淡瞥了一眼常霁,活套的眼神稍弯出一丝微妙,问道:“那全姐儿呢,她怎么想?”
江母回道:“由不得她想不想,她还能拧得过她爹不成?”
“那这婚就不用结了。”
常霁听闻此言,喉头阵阵地发酸——
真不是滋味儿,谋划许久,到头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惜了这段时日。
自以为把不爽藏得好,不料蹙起的眉梢硬得出苦,被祖母尽收眼底。
正替自己悲伤着呢,又听祖母说道:“这样也好,全姐总不能真嫁给霁儿,还是要觅夫婿的。全姐有了依靠我也就放心了,等全姐一过去我便带着霁儿去扬州做生意。”
常霁又惊又喜——
这么说来,祖母是认了她了!
眉头如水波化开,包裹住中间平静木讷的眼神,她问道:“做生意?”
“以前正儿做官在扬州有些人脉,店铺、棉麻蚕丝都能找到供货人,到时我就替你盘个布庄。其实不用这事儿,我本也打算等全姐安顿好后带你去扬州做生意的。”
无缘无故得此厚爱,常霁反倒不知怎么泰然接受。
她都没有利用价值了,祖母为什么还要帮她?
祖母似乎是看出了常霁的不解,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耐心同常霁解释,“好孩子,我说过我们有缘分。既然你姓常,我就认了你这个孙女。”
都这样说了,常霁也道好。
等布庄生意有了着落,她就把常光明也接来。
常霁道:“是朝中四品官员的马车来接全姐,周地主再也不敢追着全姐不放了,是好事。我看明儿便找个借口把婚期延迟吧。”
“不成不成!”
常霁刚说完,外头软糯甜蜜的嗓音发出了强烈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