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疏尘望着西山幽深雾色,沉声道:“墟外暗哨由二人肃清,我们即刻入内,先勘三重机关阵路,记录所有异动破绽,三日后对决,方能占据先机。”
语罢,三人不再多言,齐齐动身。
踏出市井烟火,身后的喧嚣人声、袅袅炊烟尽数远去。越往西山深处走,草木愈发荒芜,空气愈发阴冷潮湿,连风色都变得死寂晦涩。
寻常飞鸟走兽,不敢踏入这片地界,山林间寂静得可怕,唯有三人步履落在枯枝败叶上的轻响,在空谷中悠悠回荡。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浓密枝叶隔绝天光,林间昏暗幽暗,腐叶厚积数寸,掩盖了所有旧路痕迹。远处的旧宗废墟隐在重重迷雾之后,断壁残垣若隐若现,带着跨越百年的苍凉与诡秘。
行至半途,夜疏寒骤然止步,漆黑眼眸微凝,指尖凝起一缕凛冽寒气。
“前方三十丈,地底藏听音暗桩。”
话音未落,墨疏尘抬手止住二人步伐,眸光沉冷扫过地面:“不止暗桩,脚下土层空心,布了连环踏机,一动即引动迷阵,困住入局之人。”
江亦遥俯身垂眸,目光扫过地面细微的草色差异、泥土纹路,指尖轻点虚空,缓缓推演阵法脉络:“是外层第一重迷阵,借地脉走势布下,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九宫方位。百年旧阵本是护宗之用,如今被暗网改作困杀陷阱,步步诱敌深入。”
他白衣垂落,身姿清雅,指尖起落间,已然摸清阵眼流转轨迹:“阵眼在西北方老槐树根下,无需硬破,顺势绕行即可不惊动机关、不引动暗哨。”
三人默契侧身,循着江亦遥推演的路线,步履轻盈踏过层层陷阱,如履平地。
一路深入荒墟腹地,沿途暗藏的毒瘴暗流、隐匿针雨、窥伺暗机,皆被三人一一勘破、从容化解。
夜疏寒凭借极致敏锐的感知,提前锁定所有隐匿杀机,清除残留的域外蛊毒;墨疏尘对照旧宗记忆,修正被篡改的阵路,还原废墟原本格局;江亦遥执笔虚划,将所有机关位置、阵眼破绽、暗道出口尽数默记于心,梳理出完整的破局脉络。
行至荒墟正门,断壁残垣轰然矗立眼前。
斑驳石墙布满刀痕剑疤、焦黑痕迹,是百年前宗门血战、覆灭陨落的铁证。满地碎瓦残石,荒草漫阶,昔日恢弘宗门殿宇,如今只剩一片萧瑟荒墟,风穿破壁,呜呜作响,如百年冤魂低吟。
墟口无风,却骤然袭来一缕刺骨寒息。
不同于机关的阴冷,亦不同于暗网的阴毒,那是属于域外死士的杀伐戾气,隐忍、沉寂,藏在废墟阴影的每一处角落。
“有人。”夜疏寒声线微沉,周身杀气悄然紧绷。
墨疏尘抬眸,望向幽深漆黑的废墟内里,眼底掠过凛冽寒光:
“不止一人。域外精锐,已然提前入驻旧宗腹地。”
江亦遥收了推演的手势,眸色澄澈却暗藏锋芒,望着这片暗藏万千杀机的百年荒墟,缓缓出声:
“三重机关未破,域外死士伏藏,内应后手未现。”
“这场棋局,才真正开始难了。”
残风卷过满地荒草,百年荒墟死寂沉沉。
三重危障横亘前路,内外杀机层层嵌套,域外暗流汹涌蛰伏。
三日后的终极对峙尚未来临,此刻的荒墟探底,已然是步步惊心,生死悬丝。
风雨未起,杀机先藏。
百年沉局,寸步皆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