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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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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楚愈无奈乏力地笑。

曲赋霜盯着对方的薄唇,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哪有人看话本做研究的?”

“就当我求学心切。”

两个人压下翻涌的酸涩或烦躁,贴了好一会儿。

楚愈凝望她:“那时你的目光放在这里,”他的指腹磨着自己的嘴唇,“是真心爱着它,还是知道将视线放在此处会让人信任你?”

“恭喜你又学到一项与人交往的新技能。”

一团东西铺天盖地砸过来,是条毯子,香的。

她埋进去嗅嗅,抬头看,毯子外是楚愈略带嗔怒的面容。

“对我还用什么手段?”

毯子更香了。

曲赋霜叠好毯子还回去,它轻轻软软的,她还有点舍不得:“用些小伎俩,有助于稳固感情。”

“对外随你怎么样,对我还是真诚一些的好。”

他难得明白地表达需求,曲赋霜思索一下,虽不赞同,但乖乖答应了。

她放松状态下的不赞同轻易被捕捉,他紧绷的精神状态复现:“既然不想做,为什么还点头同意?”

“我不答应,可能会衍生出许多繁琐的,稀奇古怪的问题。”

“你只想避免麻烦?”

“不能这么说,两个人思想有分歧属实正常,但是各执己见不利于发展。”她琢磨楚愈那句真诚,有点好笑地说,“我的真诚就是在感情里不真诚,防止意见不和,以此维系稳定且长久的关系。”

好了,现在二位都不赞同对方了,没关系,他们都会说好听话:“这样会累的。”

“逻辑既然存在,推论必然有用,单纯顾情绪而不注重后果,带来的教训就是,”她叹口气,但不是累,也没有悔过,纯逗楚愈玩,“太多问题的发生毫无必要。”

她懒得再梳理这个耽误效率的问题,托起他的手把玩,欣赏他粉红的指尖和白中透青的皮。

苍白的肤色总容易让人联想到擅长易容的妖魅,她亲吻他手背突出的关节骨。人的皮肤生来有极淡的味道,她的口鼻停留在那许久,猛吸。

楚愈的手迅速抽回,悬在空中最后也没落在她脸上,曲赋霜很遗憾。

“你这么做是打算敷衍了事,还是只图我的外在?我的性格大有问题是不是?”

他想问的是,你讨厌我,你恨我,想让我去死,对吧?

“了事是想,敷衍不是,你的性格没有问题,世上没有谁的性格是错误的。”她捧起楚愈凌乱的侧发,贪恋地吻去,顷刻,为他整理好。

“至于外貌,无法否认,任谁来都没法忽略你的脸和身段,但如果你仅有外貌,我不会这么迷恋你。”

她侵略的地方越发大,半蹲着将上身埋进楚愈怀里,似嫌不够,坐着,斜歪进他的怀中,像婴孩未出生时缩在母亲的腹部。

这屋子不住人,床榻有些硬,用品不过两张薄毯和一只枕头,他的身体是呼吸的、活动的,能说话能拥抱,尽管不算温暖,也可以催生颗粒的悸动。

楚愈颤着手抚摸曲赋霜的脸,但没有强迫她直视自己,也没有禁锢她不允许看自己,他的手是她颊边装饰的附属品,只不过有温度,只是有温度。

“以后你对我,但凡少一分真心,我就去死。”

双臂里的那具躯体还没有从情绪里缓过来,慢慢地,她仰头,声音哑着:

“你其实喜欢我最初那么紧地抱你吧?可你心理上无法接受扭曲的情感,所以故意作出不爽的模样,让自己看上去被强迫了。”

曲赋霜没得到回答,便脱离他的身体,恋恋不舍的样子,两人的衣袖都快粘合在一起,她打理自己,走马观花看屋内的陈设。

“我一开始觉得,你不应该用你会死威胁我,你应该让我去死。”

吵架只会说“我去死”这种话的人很可怜。

楚愈准备挽留她回来的手没有伸出去,他的风情往往在被施虐后剖出个七七八八,剩下二三是为数不多的理智。

这种人最不该有理智和思想,因为无力和破碎,理智和思想反而成为爱人面前别有用心的倔强:

“这话你对许多人说过?”

如果他有一面铜镜,他该不愿见到自己被撩拨后的心旌神摇。

她问下人叫茶,没有回头:“是啊,我对很多人说过我不想让你不高兴。”

这间旧屋茶水也不常备,真不知道平常是不是谁的魂在这儿栖居。

眼见下人得令,她又关好门,防止风折损他。

回头再看,他已平息自己,隔着窗落下的斜光望她,说不清是什么神情。这里突然安静下来,她不太适应,错开目光,随手拉开木抽屉:

“我能看吧?”

她压下眼。

陈旧画册、纹样绣得乱七八糟的白手帕、一块留有几段骨节的纸鸢残片、不知用途的瓷瓶……好多,好多孩子气的玩意儿。

杂乱的小玩意儿们不受清理,如同别院中她雕刻遗留的木屑随便躺着,她知道那些东西属于谁,属于和楚愈相依为命的自己,它们已经不再喘息,生命停止在她离去的那一年。

木质旧香萦绕在她身边,阳光切落,尘埃浮动。

而今重见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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