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名流晚宴依旧在灯火璀璨之中持续进行,场内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来往宾客皆是谈笑风生周旋应酬,处处充斥着虚伪客套的人情往来,唯有身处喧嚣人群之中的两大影后,各自心怀心事,满心落寞无处排解。
自从当众刻意疏远划清界限之后,陆清寒便独自远离热闹喧嚣的核心圈层,寻了一处僻静靠窗的角落独自落座,刻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也刻意避开苏砚辞的身影,只想寻得片刻清净,平复心中纷乱繁杂的心绪。
昨夜争执留下的芥蒂尚未消散,今日当众疏离对方之后,心中非但没有丝毫轻松释然,反而滋生出愈发浓烈的烦躁与愧疚。明明心中满心牵挂在意,明明知晓那般当众冷淡的举动深深刺伤了对方,可骨子里的倔强与内心深处的惶恐,依旧驱使着她不断竖起冰冷的铠甲,一次次将心上人推至千里之外。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万家灯火尽收眼底,这般繁华盛景映入眼帘,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底的孤寂落寞。身旁不断有圈内艺人上前主动搭话寒暄,皆被她用清冷淡漠的态度委婉回绝,久而久之,旁人也都知晓她此刻心绪不佳不愿应酬,便不再前来打扰,任由她独自静坐角落之中暗自神伤。
晚宴之上名酒佳肴数不胜数,各类珍藏红酒、香槟、烈酒整齐摆放于餐台之上,平日里素来自制力极强、向来极少饮酒的陆清寒,此刻满心郁结烦闷无处宣泄,不由自主拿起桌台上度数偏高的红酒,一杯接着一杯独自浅酌慢饮,试图借助酒水麻痹纷乱的心绪,驱散心底积攒已久的委屈与纠结。
起初尚且能够保持清醒理智,浅尝辄止克制分寸,可心绪郁结之下越喝越多,一杯杯红酒入喉,醇厚微涩的酒液缓缓侵蚀理智,清冷沉稳的思绪渐渐变得混沌模糊,平日里紧紧压抑掩藏的情绪,也在酒精的不断催化之下,渐渐挣脱束缚,濒临彻底失控的边缘。
没过多久,大量酒水入腹带来的醉意渐渐席卷全身,白皙的脸颊染上层层醉人的绯红,清冷锐利的眼眸蒙上一层氤氲水雾,平日里孤傲冷艳、滴水不漏的气场彻底消散无踪,浑身透着几分慵懒柔弱的醉态,再也没有半分平日里顶尖影后的凛冽气场。
醉酒之后的她,褪去了所有伪装与逞强,褪去了所有顾虑与防备,心底深处积压数年、平日里死死压抑不敢流露的满腔深情、无尽委屈、相思煎熬以及满心纠结,尽数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再也无法强行压制。
独自静坐窗边许久,醉意愈发浓重,思绪愈发恍惚,脑海之中一遍遍浮现出苏砚辞温柔呵护的模样,浮现出二人年少相伴的甜蜜过往,浮现出三年分离的孤独煎熬,浮现出昨夜争执的满心隔阂,还有今日当众疏离对方之后心底滋生的无尽愧疚。
万般情绪交织缠绕,最终化作满腔难以言说的酸涩与思念,再也无法独自承受。
意识恍惚之间,她下意识起身,脚步虚浮踉跄,不顾经纪人焦急阻拦,凭借着心底深处最本能的执念与熟悉的记忆,穿过层层喧闹人群,径直朝着苏砚辞所在的方向缓步走去。
此刻的苏砚辞刚刚结束一场商业应酬谈话,正独自站在宴会厅偏安静的走廊之中,靠着墙壁闭目小憩,平复今日被当众疏离之后心底滋生的落寞与酸涩,眉宇之间满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怅然。
连日来小心翼翼的迁就包容,一次次主动低头退让,一次次放下身段温柔呵护,换来的却是一次次刻意疏远、当众划清界限,满腔赤诚屡屡被冷漠相待,纵然心性沉稳豁达,此刻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疲惫与无力之感。
就在她满心心绪纷乱之时,一道脚步虚浮、身形摇晃的身影缓缓靠近而来,带着淡淡的红酒醇香与清冷独有的气息,无需抬眸细看,她便已然知晓来人是谁。
缓缓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便是满脸绯红、眼神迷离、已然彻底醉酒失态的陆清寒。往日里清冷孤傲拒人千里的心上人,此刻醉态朦胧,浑身柔弱无依,再也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冷硬气场,模样惹人怜惜至极。
苏砚辞心中所有的落寞、酸涩、疲惫与些许委屈,在看到对方这般柔弱醉酒模样的瞬间,顷刻间尽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浓烈的心疼与担忧,所有的不满与隔阂,在这一刻尽数荡然无存。
她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身形摇摇欲坠、险些站立不稳的陆清寒,温热的手掌轻轻扶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小心翼翼稳住她踉跄的身形,语气之中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轻声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