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预感,这种平静不会维持太久,虽然看似其乐融融,但很快就要变天了。
元博咏越是信任她,就和她说的越多。
她听元博咏说他恨,恨自己勤勉务实白手起家,陪他从微末处一直走到至高位置的妻子却总是保持着旧时的习惯,过度勤俭。
恨那些投了个好胎的真命天子,恨自己走到如今这步艰难。
说来说去全是恨,元雪溪听得不耐烦,还得暂时捧着他。
她不知为何特别想掀桌而起,和元博咏摊牌:“其实你的女儿早就死了!”
真有那时,元博咏脸色一定很难看,很不可置信,再没有现在的洋洋得意吧?
毕竟他一直嘴上说的、事实做的,确实都对家庭成员非常友好。
不过元雪溪没有,她忍耐到元博咏发牢骚似的把话都说完,立马说自己还有事,逃也似的离开了。
她估算着时间差不多,是时候找个机会,想办法脱离京城,脱离元博咏和他那一堆烂摊子,去找莫思虑了。
她这段时间又找出不少的线索,原本的那个探子察觉出不对,在她软磨硬泡下拿了一大笔银子,给她最后留了一点暗示,直接跑了。
元雪溪还是有些可惜的:这探子是她花了好久才挑出来的,短时间内,她也不太可能再找得到第二个顺心又顺手,还聪明的探子了。
莫思虑留给她的那些同样可以查东西的暗卫除外,只是她到底想着那些人全都是莫思虑的手下,她到底不是他真的未婚妻,用起来怪怪的。
而且,莫思虑这人也奇怪。
元雪溪怀疑是自己多心,因为暗卫老替他送些表达思念的信件,好像自己救了他那天之后,莫思虑对她产生了一些除关照以外的感情。
她倒也不讨厌莫思虑,甚至于觉得他人很好,若能相伴一生,也是极好的选择。
只是她从前没见过这样的人,同莫思虑真正相处的日子也少,总拿不准对他的态度。
元雪溪是这么想的:“等再见面,一定问清楚他的想法,把自己的身份也明明白白的拍给他。”
“若他仍旧毫不动摇,那继续相处下去,也没什么。”
“但如果他退缩了,也是人之常情,她一走了之就是,没必要和他再拉拉扯扯。”
谁成想呢?莫思虑的手下在她未曾预约的前提下突然来拜访了。
当时元雪溪压力还挺大,正一个人在后院里悲春伤秋,默默给自己最近自找的那一堆事儿戳窟窿,突然从屋檐就飞了个人下来。
元雪溪定睛一看,原来是老熟人,很多次都负责帮她和莫思虑传递消息。
不等元雪溪发火,这暗卫就扭扭捏捏递给她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说是摄政王点名,快马加鞭要人送到她这里的。
她将纸条将疑的展开一看,心凉了大半。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北境战事不利,我不幸身中流矢,若情况始终危急,不日就会退婚,以免耽误姑娘,勿念。】
元雪溪把这薄薄一张纸攥紧了。
她闭上眼。
她睁开眼。
眼前所见为实,不是她出现了幻觉。
元雪溪冷笑一声:“我问你,你主子现在怎么样,病的要死了?”
这暗卫表现的比元雪溪慌张多了。
“啊?”
元雪溪更确认心中猜测,这人不知道自顾自想了些什么,还编造了这种东西来骗她。
不等了,她现在很生气,马上就要见到他本人。
她拍拍暗卫,说道:“没事儿了。”
“你去帮我准备匹快马,明日到丞相府西侧来等我。”
“我要去找莫思虑。”
“我要去找他。”
暗卫一反常态,像点翠一样絮絮叨叨和她磨叽起来。
“这不好吧?殿下那边风吹日晒的,条件不好,他最近狼狈得很,估计不想让姑娘看见,我当属下的不也得保护未来王妃安全吗?”
“我私自送你过去,我上司生气怎么办啊?”
元雪溪“切”一声。
“出了事儿我担着,你只管仗义就行。”
“按我说的办,他若生气,那就让他生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