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去,必然好好盛情款待你们一番。”
见元雪溪说的认真,赵怀远脸上笑意也消去,一边用筷子在自己碗里搅着,一边沉重的点头应下。
“行,你一个人在这边,也要小心行事。”
“镖局那群人可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若真出了事…消息传回去,我们都会很难过的。”
元雪溪叹气。
“我哪里不懂得这个道理?”
“但,阴差阳错,现在成了这样,我也不得不继续了。”
“算了,不聊这些,我走这些时日,镖局那边可有什么新变化?”
听出来元雪溪不欲再谈她自己的事儿,赵怀远也就收了继续问下去的心思,开始回忆最近镖局那边发生的大事件。
沉默半天,他长叹一声。
“我现在说些丧气话,会不会影响了你的心情?”
元雪溪道:“但说无妨。”
赵怀远又从盘子里夹几块牛肉进碗里,先扒拉两口,这才道:“没什么新变化,就是最近单子难接了。”
“附近又新开了几家镖局,主打的就是一个压价,抢生意抢的厉害,孙婆婆关上门骂了好几回呢。”
元雪溪想了一下孙婆婆那张厉害的嘴,笑一下。
“孙婆婆倒是老样子,还那么有精神,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赵怀远也点头。
“可不是嘛,前段时间镖局有个伙计替人押货,结果路上遭了贼,弄丢了一部分,赔了好多钱呢。”
“唉,有时候也是倒霉…就是好像最近路上贼人又猖狂了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雪溪你现在在京城,接触这些事儿应该少些,但也要注意安全。”
元雪溪应下了,莫名感觉有种风雨欲来的味道。
“这世道渐渐乱了啊,你们也要多注意安全,哪怕身手好,也别仗着自己武功强就不当回事。”
元雪溪说罢,见赵怀远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她。
“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能说出这种道理来,你不是雪溪,你到底是谁?”
元雪溪本来心情还有些沉重,但赵怀远这么一打岔,一下把她没酝酿好的情绪给打断了,元雪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想什么呢?”
“如假包换,我就是雪溪,现在暂时姓元。”
“你要不认我是雪溪,称呼我一声元小姐也罢,到底是感情淡了啊,连亲人都认不出了。”
元雪溪说着,不知为何升起一阵无名火,脸色阴阳不定好一阵子,突然又戏瘾大法,不知从何出抽出张手帕来,抹着眼角假哭。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亏我还请你吃了顿饭呢!”
这次轮到赵怀远嘴角抽抽了。
“行吧,行吧,是我错了,雪溪大小姐,你收了神通吧!”
“小的罪该万死,不应该开这种惹人伤心的玩笑话!”
元雪溪立马变回正常的模样,也不假哭了,把干干净净的帕子收了起来。
她“切”一声。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这么一打趣,都没了脾气,那种因为身份带来的隔阂也随着这熟悉的打闹而被抛之脑后。
两人莫名其妙的一齐笑起来,赵怀远还要走镖,元雪溪自娱自乐,给自己倒一碗烈酒,一口闷了下去。
辛辣的香味儿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带来的只有快意,仿若她从前没来丞相府时,日日的生活那样。
两人聊着,话匣子渐渐越打越开,赵怀远挑着新鲜事儿往外说,元雪溪也就那么听着。
“哎,咱镖局最近又有新人来了呢,是个半吊子,上马都得让人帮个忙。”
“最近啊,人家也成长了不少,越来越厉害了,那个话叫什么来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哦对,还有呢,咱局里几个老人辞职了,之前你说做烧饼很好吃的那个王姐,就在咱们镖局附近开了个小饭馆,挺受欢迎的,她之前见我们有些人去,还提起你来呢,说你真是有眼光…”
元雪溪认真听着,开始怀念之前无忧无虑的时光。
京城大户人家之间的人情往来和平民百姓很不一样,所有人都被条条框框所束缚住。
元雪溪当然不是要批判这种生活方式的意思,只是偶尔,她也会很怀念自己之前的人生,之前的人际关系。
那种真挚的关切可能带点儿越界,但足够质朴,让人无知无觉的,就沉浸在了幸福里。
又聊了好长一段时间,桌上饭菜渐渐吃空了,酒壶里也空了不少。
元雪溪看看窗外天色,虽然还早的很,但不知元晚楼那边情况如何,是否会因为快到了约定好的去接她的时间,就提前从未婚夫家中出来找她。
赵怀远还有什么要说,元雪溪一抬手,止住他那些没营养的侃大山行为,先一步站起来了。
“大哥,我这次同人一块儿出来,约好了时间的,就先走了。”
“饭钱我付过了,你也还有事,这次就先聚到这里。”
“如果下次再遇上,我们再好好聊。”
赵怀远表示理解,挥手同她告别。
“行,我知道了。”
“雪溪,希望等下次再见面,是你已经回来了,衣锦还乡,要请我们所有兄弟姐妹吃顿好的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