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色沉沉覆压整座上海,满城霓虹割裂黑暗,万千车流拖着流光残影,在宽阔马路上川流不息,织就一派浮华喧嚣的都市夜景。童博宇一身领奖的正式西装还带着晚宴的微凉质感,分毫未换,径直奔赴地下停车场。今夜整座城市的热闹都与他无关,他眼底、心底,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方向 —— 上海国际金融中心,那个还在深夜孤军奋战的女孩。
胸腔里揣着一颗滚烫又焦灼的心,奔赴的执念压过了世间所有繁华。车轮疾驰,窗外的楼宇灯火、穿梭车流尽数化作模糊的光影,飞速倒退。没有什么能撼动他的脚步,世间所有风景,都抵不过他想见陆昕颜的半分迫切。
相较于窗外的盛世繁华,二十三点不到的必纽威事务所,早已坠入一片死寂的清冷。整栋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只剩下微弱低沉的嗡鸣,静静盘旋在空旷的楼层里,成了这片寂静里唯一的底色。陆昕颜埋首在偌大的办公桌前,周身被冰冷的办公气息包裹,眉眼间堆砌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憔悴。上昆非遗合作项目的攻坚瓶颈迟迟无法突破,一带一路沿线外资企业的消极配合更是层层加码,压得她喘不过气。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繁杂的分析图表铺满整桌,冷白的顶灯直射纸面,刺眼的字符层层堆叠,看得她视线发花、头脑发胀,连日紧绷的神经早已濒临透支。
她指尖酸软,无力地抬眼望向墙面挂钟,冷银色的指针精准卡在二十二点四十分的刻度上,秒针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清晰得敲在寂静里,催得人心慌。一想到明天下午即将到来的项目评审会,尚未完善的方案、悬而未决的难题瞬间涌上心头,疲惫与焦虑交织缠绕,裹挟着浓重的困意,将她彻底困住,浑身酸软无力。
落地窗外是永不落幕的上海夜景,摩天楼宇灯火璀璨,霓虹流转、车河璀璨,一派鲜活热闹。可一层钢化玻璃,硬生生隔开了两个世界。窗外的喧嚣与繁华悬浮在夜色里,温热鲜活,却半点渗透不进室内的寒凉。事务所其余楼层早已全员熄灯,漆黑一片,整栋大楼仿佛只剩这一隅工位亮着孤冷的白光。寥寥几盏灯火散落空旷的办公区,大片漆黑的空位环绕着她,孤寂无声蔓延,将她孤身笼罩。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大厦楼下,碾碎路边路灯的碎光。童博宇推门下车,晚风裹挟着深夜的微凉扑面而来,他却浑然不觉,步履匆匆穿过空旷的大堂,指尖按下电梯按键。金属轿厢缓缓上行,平稳又安静,载着他满腔的赤诚与急切,直奔顶层的独立办公室。
密闭的办公室内,氛围沉闷又压抑。冷白灯光直直落下,映得桌面纸张泛着僵硬的白光,也衬得陆昕颜的脸色愈发苍白虚弱。她单手抵着太阳穴,指尖撑着发胀的额头,大脑早已停止运转,思维混沌卡顿,整个人陷在极致的疲惫里。陡然响起的敲门声轻而缓,打破了长久的死寂。她未曾抬眼,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只当是留守同事前来递交加班材料,嗓音沙哑干涩,裹挟着浓重的倦意,低低回应:“请进,材料放桌上吧,我一会儿看。”
木门被轻轻推开,细微的转轴轻响过后,是细碎、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逼近,一步一步,清晰可闻。童博宇站在办公桌前,望着女孩垂头倦怠、孤身硬扛的模样,心口骤然紧缩,密密麻麻的心疼瞬间席卷全身。他放轻所有动作,缓步绕到办公桌内侧,指尖轻扣门板,轻轻反锁了办公室。清脆的卡扣落锁声,在极致安静的深夜办公室里,被无限放大。
那一声轻响突兀又清晰,瞬间刺破了陆昕颜的混沌麻木。她身体微僵,下意识猛地抬眼,涣散的视线骤然聚焦。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瞳孔骤然震颤,双眸猛地睁大,眼底的疲惫与呆滞瞬间被惊愕取代,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整个人彻底失神。
怎么会是他?
清冷空寂的深夜办公室,灯火孤冷、四下沉寂,本该远在领奖舞台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真切地出现在她眼前。陆昕颜大脑一片空白,心底只剩慌乱又虚妄的念头盘旋:天啊,我又在做梦了?他怎么会在深夜,跨越整座城市来找我?
童博宇没有出声打断她的失神,掌心捧着精致剔透的白玉兰奖杯,轻轻将它落在空荡荡的办公桌面上。鎏金质感的奖杯在冷白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耀眼的暖光,瞬间点亮了沉寂冰冷的桌面。他微微俯身,褪去了舞台上的锋芒,嗓音低沉温柔,裹着极致的认真与恳切,一字一句落在她耳畔:“颜颜,我拿到白玉兰新人主角奖了。”
“再也没有人可以说你拖累我。”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顶光缓缓洒落,熨帖在他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上,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刚登顶领奖台的荣光还未褪去,温润又耀眼。桌上的奖杯鎏金熠熠,暖光流转,鲜活炙热。他周身的耀眼暖意,与这间清冷、疲惫、满是压抑的深夜办公室形成极致反差,盛大、温柔,却又虚妄得让人不敢相信。
桌角平放的手机屏幕反复自动亮起,一条条重磅新闻推送接连刷屏,明亮的弹窗不断跳动:童博宇斩获中国戏剧白玉兰新人主角奖、24 岁童博宇登顶白玉兰,继舞蹈荷花奖金奖后再获白玉兰戏剧大奖,双圈人才未来可期、史上最年轻白玉兰得主诞生。刺眼的新闻标题句句属实,佐证着他今夜的荣光。
可陆昕颜全然无暇顾及这些,她的目光死死锁在眼前人身上,眼底满是迷离恍惚。她下意识轻轻摇了摇头,心底的声音不断自我否定。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这样盛大又温柔的奔赴,她在无数个失眠熬夜的深夜、无数个遗憾翻涌的梦里,反复见过无数次。梦里的他携荣光而来,温柔奔赴、满眼是她,可每一次天光破晓,梦境尽数破碎,醒来之后,依旧是她孤身一人,守着四年未散的遗憾与落寞。
她迅速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悸动,逼着自己清醒镇定。指尖微微发颤,触碰到冰凉的桌面,刺骨的凉意提醒着她,一定是连日熬夜透支身心,精神太过疲惫,才会滋生出这般不切实际的幻象,才会妄想心心念念四年的人,会跨越夜色与时光,专程奔赴她的孤独。
看着她下意识摇头否认、满眼疏离不信的模样,童博宇浑身骤然一僵,身形定格在原地,动弹不得。一瞬间,仿佛全身血液骤然逆流,四肢百骸瞬间被刺骨的凉意席卷,心底的温热尽数冻结,密密麻麻的酸涩钝痛蔓延开来。
他早已预想过所有最坏的结果。四年漫漫时光,是她默默退让,乖乖恪守着互不打扰的默契。即便后来工作交集让二人重逢,层层误会尽数解开,隔阂渐渐消散,他依旧不敢笃定,不敢贸然去赌,赌陆昕颜的心底,还为他留存着一席之地。
整整十八秒,周遭彻底陷入死寂。空调的嗡鸣、窗外的车流、时钟的滴答仿佛尽数消弭,世间仿佛只剩他孤身伫立。眼底的期待被忐忑与惶恐取代,他今夜披一身荣光、跨越全城而来,耗尽所有勇气奔赴,只为她一人,绝不想就此草草落幕,彻底遗憾收场。
下一秒,童博宇彻底卸下所有舞台光环、所有克制与体面,缓缓单膝跪地。褪去所有疏离清冷与骄傲锋芒,将心底最柔软、最赤诚、最卑微的真心全然摊开在她面前。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字字恳切,低声恳请:
“颜颜,四年前的苏州,是我没用。”
“是我没能护住你,让你独自承受所有流言委屈,一个人熬过了所有难熬的日夜。”
“但现在不一样了。从今晚开始,再也没有人能随意非议我们。我拼尽全力拿下的所有荣光、所有奖项与光环,不是为了登顶高台,只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站在你面前,配得上你,往后余生,换我护住你。”
“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抬眸凝望她,眼底是小心翼翼的期许,更是深入骨髓的惶恐与不安。他早已在心底预设好了第二次被拒绝的结局,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摩挲,滚烫的酸涩与尖锐的痛感层层蔓延,席卷全身。
就在这一刻,陆昕颜紧绷了四年的情绪彻底崩塌,泪水骤然决堤,簌簌滚落,砸在冰凉的手背与桌面,冰凉又滚烫。
眼前人屈膝俯身、卑微赤诚,放下所有骄傲只为求她一次回头。这真切的温柔与笨拙的偏爱,瞬间撕碎了她所有的自我欺骗,将她彻底拉出多年虚妄的梦境。梦里的童博宇永远耀眼疏离,从未这般放下身段,从未这般低声挽留、虔诚祈求,更不会为她屈膝,一遍遍讨要重来的机会。
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积攒了四年的思念、委屈、遗憾与牵挂尽数爆发。她带着浓重的哽咽与哭腔,终于喊出那个尘封心底、数年不敢触碰、日夜思念的名字:“小宇。”
一声久违又熟悉的称呼,轻柔却滚烫,狠狠撞碎了童博宇心底所有的不安与忐忑。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正要起身,陆昕颜却率先起身,不顾所有距离与矜持,纵身扑进他温暖的怀抱。脸颊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急促真切的心跳,她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一遍遍呢喃确认:“小宇,真的是你…… 你真的来找我了。”
巨大的喜悦与酸涩紧紧裹挟着童博宇,他长臂收紧,牢牢拥住失而复得的女孩,身体微微颤抖,嗓音沙哑哽咽,满是愧疚与极致温柔:“颜颜,我的颜颜……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
陆昕颜泪眼婆娑,仰头凝望近在咫尺的爱人,眼底积攒了四年的荒芜、孤寂与阴霾尽数消散,盛满了细碎温柔的光亮。童博宇抬手,指腹轻柔细致地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失而复得的圆满。窗外晚风轻拂窗沿,细碎的霓虹暖光透过玻璃缝隙洒落,温柔冲淡了办公室的冰冷肃穆。
两人缓缓靠近,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紧紧交缠,萦绕在方寸之间。压抑了四年的情愫彻底翻涌,所有克制尽数瓦解,二人情不自禁相拥相吻。
起初是轻柔浅吻,带着久别重逢的试探、珍惜与忐忑,而后深埋心底的思念尽数倾泻,愈发难舍难分,吻得深沉缱绻,将四年的错过、遗憾、牵挂与深爱,尽数藏在温柔的触碰里。
直到呼吸渐渐匮乏紊乱,陆昕颜才轻轻抬手抵在他胸前,微微偏头躲开,轻咳两声,缓缓平复紊乱的呼吸。
童博宇瞬间回神,骤然察觉自己失态,连忙收敛汹涌的情绪,稳稳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扶稳,眼底满是歉意,低声连连道歉。陆昕颜脸颊绯红,耳尖发烫,眉眼间漾着青涩羞涩,避开他炙热的目光,轻声提醒:“这里是办公室…… 我想回家了。”童博宇眼底瞬间盛满温柔宠溺,牢牢握紧她的手,暖意顺着指尖蔓延,驱散了所有寒凉。他轻声应声:“好,我们回家,我送你回公寓。”
颁奖典礼落幕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暖意,黑色的轿车平稳驶入夜城车流。陆昕颜靠在车窗边,连日的疲惫加上夜里情绪的翻涌,让她刚落座便沉沉睡了过去。侧脸贴着微凉的车窗玻璃,长睫垂落,还凝着未干的湿意,眉宇间锁着浅浅的委屈与不安,睡得并不安稳。
童博宇握着方向盘的手沉稳有力,目光却频频从前方路况挪向身侧的人。余光里是她单薄的肩头、隐忍的睡颜,一想到她今夜在办公室强忍的情绪、泛红的眼眶,心底便涌上密密麻麻的心疼。他刻意放缓了车速,尽量让车身行驶得平稳无声,舍不得惊扰她片刻安稳。
一路温柔慢行,车子稳稳停在陆昕颜公寓楼下。童博宇轻手轻脚地下车,小心翼翼将熟睡的她抱起,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公寓,开灯、替她脱鞋、盖好薄被,将她安顿得妥帖安稳。
看着床上睡得柔弱无助的人,童博宇伫立良久,眼底满是不舍与缱绻。僵持片刻,他终究是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准备转身离去。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只纤细温热的手忽然轻轻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却牢牢锁住了他所有的脚步。
床上的陆昕颜并未清醒,仍旧陷在半梦半醒之间,眼尾依旧泛红,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泪痕,方才在办公室积压的情绪丝毫未散。她眼底朦朦胧胧,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心底满是不敢置信的虚妄,总觉得今夜这场久别重逢的温柔太过不真切。
“小宇…… 别走…… 别离开我……” 她嗓音软糯沙哑,带着刚哭过的哽咽,呢喃的呓语细碎又卑微,字字句句都撞在童博宇的心尖上。一瞬之间,童博宇所有的克制尽数崩塌。他猛地回身俯身,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温热的怀抱牢牢裹住她单薄的身子,低沉温柔的嗓音在静谧的房间里缓缓响起:“我不走,颜颜,我在。”
尘封蛰伏了整整四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冲破所有桎梏,汹涌翻涌而出。萦绕在鼻尖的,是童博宇身上清冽干净的冷檀香,温柔又熟悉,层层包裹着陆昕颜的感官,让她彻底沉沦迷醉。
意识朦胧之际,心底积攒了四年的执念再也无需掩藏,陆昕颜不假思索,轻声吐出藏了无数个日夜的真心话:“小宇,我爱你。”简简单单五个字,轻盈却厚重,狠狠击中了童博宇的心脏。他从未敢奢望,他的颜颜竟爱得这般深沉、这般执着。心底瞬间五味杂陈,绵延的愧疚、隐忍的不忍、汹涌的心疼交织缠绕,席卷了他所有思绪。四年的克制、四年的疏离、四年的遥遥相望,在此刻彻底作废。他再也不愿压抑半分爱意,俯身低头,温柔又滚烫的吻落了下去。
陆昕颜顺势回应,纤细的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衫,全身心沉溺在这份迟来的温柔里。她用力捕捉着他的气息,贪婪感受着这份真切的相拥,仿佛要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圆满。哪怕这真的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她也心甘情愿彻底沦陷。
温热的呼吸在两人之间缠绵交缠,室温悄然攀升,衣衫层层褪去,所有的隔阂与距离尽数消散。亲密缱绻之间,童博宇无意间触碰到陆昕颜心口的位置,发现了那枚贴身佩戴的羊脂白和田玉对戒。
玉质温润,紧贴着她的心跳,是他们大二暑假在哈密巴扎亲手挑选的定情信物,是独属于他们的青春印记,是被时光珍藏的爱恋见证。四年光阴流转,它竟一直被她贴身珍藏,从未离身。童博宇心头一震,动作愈发轻柔珍重,小心翼翼将那枚羊脂白戒指摘下,轻轻放置在一旁的床头柜上。随后他抬手,褪去自己手腕上戴了四年的菠菜绿和田玉戒指。一白一绿两枚玉戒静静相依,温润的光泽在夜色里轻轻呼应,跨越四年时光,再度重逢相伴。
童博宇抬手熄灭了房间的灯光,夜色温柔笼罩,一室缱绻绵绵,情愫缠缠绕绕,绵延了整整一夜,将四年的思念与遗憾,尽数温柔填补。
翌日清晨,刺眼的晨光穿透窗纱,落在床榻上,晃得陆昕颜微微眯起眼。她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眸,浑身裹挟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费了些力气才撑着身子坐起身。
混沌的大脑缓缓运转,昨夜的画面零碎翻涌而来,绵长又缱绻,像一场虚实难辨的春梦。可视线扫过周遭凌乱的被褥与散落的衣物,心底那点自我慰藉的侥幸,瞬间被彻底击碎。
她的目光骤然定格在床头柜上,瞳孔微微一缩。两枚戒指静静卧在纯白的柜面,一枚是温润澄澈的羊脂白,一枚是雅致清透的菠菜绿,两两相衬,安静又醒目,无声印证着昨夜的一切绝非幻梦。
陆昕颜心跳骤然提速,连忙伸手抓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满屏推送的新闻扑面而来,条条醒目 ——# 童博宇斩获白玉兰新人主角奖 #、# 童博宇巅峰之夜白玉兰奖荷花奖双登顶 #。
昨夜他身披荣光、站在领奖台上的模样清晰浮现,原来那场盛大的领奖盛典,那场酣畅淋漓的久别重逢,所有的温存与炙热,全都真实发生过。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煎炒声从厨房方向传来,清脆悦耳,打破了清晨的静谧。陆昕颜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快速起身整理好衣物,循着声响快步走向厨房。暖黄的晨光落满厨房,勾勒出一道挺拔熟悉的背影。童博宇正站在灶台前,专注地煎着荷包蛋,温润的烟火气萦绕在他周身。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来,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嗓音是晨起略带沙哑的温柔:“醒了?要不要再回床上躺会儿?”
不等陆昕颜回应,他又耐心细致地轻声询问,温柔妥帖到了极致:“想先喝杯热牛奶还是先吃早餐?煎蛋合不合胃口?要是不想吃,我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能做的,实在没有,我现在出门去给你买,想吃什么都可以。”
一句句温柔的问询撞进心底,陆昕颜心头骤然一热,积攒的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快步上前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将脸颊深深埋进他温暖的颈窝。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只剩满心的动容与安稳,安静地贪恋着失而复得的温暖。
童博宇放下手中的锅铲,反手轻轻揽住她柔软的后背,掌心轻柔地拍抚着,带着十足的安抚感。低沉的笑声贴着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慵懒:“怎么害羞了?某人昨晚可是热情又主动,我都快招架不住了。”话音落下,他微微侧身,故作无奈地扯了扯衣领,露出颈间清晰的红痕,还故意微微抬手,示意胸前残留的暧昧印记。
陆昕颜视线一瞥,瞬间头皮发麻,满脸绯红,极致的社死感席卷全身。她猛地推开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躲闪,慌乱地开口:“你赶紧做饭!我、我先去洗漱!”说完便转身快步逃离厨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回想昨夜肆意缠绵的种种画面。看着她落荒而逃的纤细背影,童博宇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宠溺,转头继续认真煎着盘中的早餐,烟火气息愈发浓郁。
片刻后,陆昕颜收拾妥当回到餐桌前,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享用早餐。室内氛围微妙又缱绻,混杂着淡淡的尴尬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悄然蔓延开来。陆昕颜蹙着纤细的眉头,指尖捏着牛奶杯,小口小口缓慢啜饮着,动作拘谨又局促。反观对面的童博宇,身姿挺拔优雅,进食的姿态从容淡然,悠然自得,丝毫没有半点局促。僵持片刻,陆昕颜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默:“你今天不用去工作吗?怎么不去上班?”
童博宇抬眸看向她,眼神温柔缱绻,语气笃定又宠溺:“我请假了,今天哪儿也不去,就留在家里陪你。”陆昕颜闻言心头一暖,可随即又皱紧眉头,满是担忧地看着他:“可是你昨晚才刚拿下白玉兰新人主角奖,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今天突然缺席公开行程、不露面,外界很容易造谣的,会说你耍大牌、心气高,对你的路人缘和口碑影响太大了。”
童博宇闻言微微一顿,不得不承认她的顾虑句句在理。可他与她阔别四年,辗转思念了整整四年,昨夜才终于破冰复合,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他实在舍不得这般仓促别离。
陆昕颜一眼便看穿了他眼底的不舍与纠结,心头微动,沉吟片刻后轻声提议:“那我们中午约个时间一起吃饭好不好?等下你先回上昆忙工作,我也要回必纽威,下午还有一场外资审计会要开,脱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