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来的算快，穆祉丞松了口气，抬脚跨进去，王橹杰跟在身后走进来。

三楼到一楼的时间不过短短十几秒，王橹杰还来不及组织语言，电梯门打开。

一想到下次见面不知道是多久，王橹杰鼓足了勇气，想说点什么，但话出口便只有道歉：“对不起，穆师兄，对不起。”

穆祉丞愣了一下，回道：“道歉做什么？”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了，你能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王橹杰跟着他走出电梯，站在离他两米远的位置对着他道。

“发生什么？”穆祉丞轻皱眉头，“你说昨晚厕所听到的？你不用道歉，是我不小心。”

昨晚他果然听的清楚，王橹杰头熟练地低下去，那双冷淡兼具侵略，多情混杂无情的丹凤眼又藏起来。穆祉丞走近一步，盯紧他被如瀑睫毛盖住的下垂眼眸，那势头似是要逼着王橹杰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抱歉，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或者，你就当是工作。因为我的原因，粉丝势头已经起来了，公司肯定不会放过这些流量。你可以当做一种表面的营业，这样你应该能好受一些。”王橹杰说。

穆祉丞有些忍不住，笑出声来，无可奈何的笑，只是觉得师弟礼貌地过分。

按常理来说，这件事的热度已然不可小觑，他完全可以凭借这番热度为后来的出道战打好基础。但显然王橹杰不为自己打算，居然还在考虑一个无关紧要出道失败的师兄的感受。

这位长得漂亮的师弟还真是有些奇怪，同时也有些有趣。跳出了他的传统印象，又完整符合自己的兴趣。

门口有工作人员路过，穆祉丞往前进了一步将身形隐入死角，这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王橹杰此刻就站在他眼前，他睁大杏眼抬头瞧去，问：“为什么呢？”

王橹杰抬起头，狭长丹凤眼里染上错愕，“什么？”

“我问，为什么要我当没听见？”穆祉丞解释。

一抬眼就能看见眼前的穆祉丞是笑着的，王橹杰心跳速度不可控起来。这个距离于他而言太近了，他还无法克服与适应，只能强迫自己冷静然后小声回答：“不想给你造成困扰。”

“嗯，还有吗？”

“不、不想…”话语支吾欲言又止，“没、没有了。”

“不想什么？”穆祉丞追问。

王橹杰呼吸都放慢，他鼓起勇气盯了两秒穆祉丞盛着笑意又执着的眼睛，然后妥协般回答：“不想让你讨厌我。”

“呵…”穆祉丞轻笑一声，几秒后，转过身往前走，抬起右手挥了挥，“嗯，我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告诉你。”

穆祉丞走了，王橹杰仍留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才抬脚离开，他不知道穆祉丞说的考虑是什么意思，但他发现自己内心无比期待他的回答。

有回答，有来往，是他不敢奢求的事，但穆祉丞从不吝啬，总是大方给予。

三年前，新年音乐会上，也是这样。他明明已经完成了公司交代的任务，却还是多转了一圈将角落里孤独又不合群的自己带到人群正中心。

与穆祉丞而言，不过是轻易而随便的关注与给予，但与王橹杰而言，却是处在人群热闹中灰暗又尴尬的王橹杰被照入温暖的救赎。

忍不住拿起手机给他主动发送了第一条消息，【穆师兄要考虑多久呢？我好做个应对。】

穆祉丞几乎是秒回，【别急。】

收到回信这一刻，王橹杰松下一口气。他了解穆祉丞的为人，也在此刻知道，穆祉丞就算知道也没有讨厌他。

就算听到了那些暧昧不明的话，就算还无法接受被一个男人喜欢，但他依旧会选择维护对方的自尊，会告诉对方不用道歉。

这就是穆祉丞，王橹杰喜欢的，那个很开朗，很勇敢，很恣意，很心软的师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