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瞬。你听到铃的呼吸声,比平时快了一点,像在组织语言,又像在犹豫该不该说。然后她的声音传过来,支支吾吾的,带着一种你很少在她身上听到的局促:“她……有点担心你....”
你愣了一下“哈哈,看来骂的有点脏。你跟她说等回去我会去请罪的啦~”你理了理腰包,把空针管放进腰包第二个小夹层里面,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还答应悠真要接他下班回家一起去吃晚饭呢。”
你再次站在补给站门口时,外面的天空还是那片灰蒙蒙被以太浓度染得失真的颜色。那些扭曲的空气在你看不到的远处一寸一寸地拧着,你深吸一口气,空气灌进肺里,凉丝丝的,而嗓子里涌出几分铁锈的腥味。
“哲,我现在准备继续出发了。给我指引。”你跟耳机对面的哲讲着。
“好。”通讯器里,哲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前方就要进入以太浓度陡升的区域了。断联会变得更加频繁,不过不要担心,照我们说好的方法操作萝卜。断联期间不要迷失方向。从门口走出去,向右走大概两百米左右,会有一个裂隙。”
你一边听着余光一直注意着周围,你不知道是不是周遭以太浓度实在是太强了,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幻觉了,你似乎看到了一根羽毛在远处某处角落闪过,当你想要细细看的时候,你却什么都看不到了,那就是一堆被污染长满乱七八糟歪七扭八柱状以太结晶的区域而已。
走过那个裂隙之后,断联果然变得频繁了。哲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有时一句话只能听到一半,剩下的半句被电流声和沉默吞掉。你打开萝卜的断联模式,按照他之前交代过的方法,把那些旧线路图从萝卜的存储里调出来,在萝卜那小小的、发着蓝光的屏幕上,在断联的时间里继续找到你该走的路。也因为这个情况,你走得很慢,一遍遍用萝卜确认方向然后再走。
所幸变动其实跟旧地图似乎并没有很大,也就是说近期这个空洞内部的结构并没有扭曲太多,这是个极好的现象。
不过以骸比之前多了。你开始遇到一些避不开的必须打的以骸,想躲开它们也会穷追不舍,仿佛嗅着你的味道扑上来要将你撕成碎片。不详的萤绿色的光芒一直泛在它们的身上,大部分的以骸你在训练过程中都见过,可以很好的一击毙命,哪怕没见过的你也可以在找到它们的核之后将它们快速斩杀。
你呼吸间将几只以骸解决,那边哲久久没有从断触的电音切回人声。于是你根据计划按照萝卜的指引一点点靠近休息补给站。你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重,药物已经在你身体消耗的一滴不剩了。高强度战斗下你的体温又开始急速上升额头上的汗滑下来,流进眼角,蛰得你眯了眯眼,你用手背擦了一下,继续向休息补给站靠近。
又独立行动了一会,耳朵里连电音都变得微弱了,补给站出现在视野里。比之前那个更破,外墙几乎剥落殆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扭曲的被腐蚀的钢筋甚至一部分已经成功被以太侵蚀,长出了柱状的以太结晶。看着庇护所这副惨样,你的眼皮狠狠一跳,不过还是向那边靠了过去。
事实证明,其实有时候人应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的。
因为在你离休息补给站只有大概几步路的时候,哲焦急到近乎尖叫的声音突然非常清晰的从耳机里面传出来
“不要靠近那个休息站!!!快跑!那里面的以太......”
来不及了...你在听到第一句之后反应迅速的想要离开这个休息补给站,可是来不及了....
你听到一声爆炸在耳边响起,你几乎立刻扑在地上,热浪夹杂着巨大的以太能量向你狠狠砸来,掀起你在空中转了几圈,你头昏脑涨分不清方向,你摔在了地上,那个一直卡在你喉咙里的铁锈味终于涌了上来,落在你面前的灰色沙土上,深红色的,和那些稀奇古怪的结晶碎片混在一起。
你在晕过去的最后一刻,意识模糊期间,似乎有一个人走到你面前,一瓣瓣洁白在她身边落下,只是你已无力分辨那是什么。只听她自言自语的疑问,
“这里为什么还会有人出没。咦?是自由意志....”
你无力再坚持下去,闭上了眼睛。
心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了很多东西,最后定格在一片金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