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姒音松了口气,接受下这份好意,开始一个一个吸食,借此恢复灵力。
她强行动魄,以神识渡灵力,不惜搭上半条命。
这般狂野的决定,只是因为,她明白自己挺不了多久,也待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在最后一个时,百兽山的结界动了。
沈姒音不敢耽搁,跳上沧麒的背:“他们来了,三界待不下去了,去凡界。”
而就在沧麒动身的下一刻,一道妖力打来,封锁住了出口。
沈姒音记得,那是十尾狐特有的鲜红色妖法,与她无二。
顾不上一探究竟,她一个飞身躲过攻击,爬上沧麒的背一个瞬移逃出了百兽山,直直往凡界去了。
周遭场景一瞬而变,天地倒转,风刺的人眼睛生疼。
忽地,一道金光闪过,地面被震的摇晃,砸出一个大坑来。
千里之外的国都,处于其中的百姓瞧见这一幕,还道是福星降世。
彼时,凡界再无元景。
民间流传着,景昭四五年那些事。
景安王与景安王妃琴瑟和鸣,感情甚好,家国动荡不定时,亦是他们扭转乾坤,扶正帝位。
而东宫那位太子景珩,自幼痴情,不得其爱孤寡一生,还未坐上皇位就为了心爱之人自刎了。
沈姒音扶着树起身,回首,那群人还没追上来。
她抬眼。
元景的甯江已被填成了平地,此刻正在眼前。
不远处的山坡上还有两个小孩子挖草药,他们眉眼相近。
那是如月和傅凛的后代生的。
时过境迁,沈姒音又一次回到了这寸土地。
不可否认,她是想念那些人的,论对论错,都是她对不住景珩。
正观望着,沈姒音忽地蹙起眉来,心口刺痛,她下意识撩起衣袖,果然又添了几道裂痕。
同心石反噬,算不上狠。
可她毕竟才撕碎黑洞,灵力跟耗尽没什么区别。
意识到不能原地等死,她勉强站直身子准备领着沧麒瞬移到别处去。
未曾想,刚刚施法,一道束魔索倏地套住沈姒音的身子,打断了她的动作。
一瞬间,上面的仙法起了反应,沈姒音只觉浑身烧痛,被重重甩在一边。
见势,沧麒就要动手,被沈姒音强行收回了眉心的封印里。
眼下,
她还不能让神兽现世。
下一秒,凌云随一众人降落,丝毫不废话,绳索上生出尖刺,生生刺进沈姒音的皮肉里,越收越紧。
她疼的直吸气,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也是第一次,变得这么狼狈不堪。
“沧麒之力需要能够驾驭的人,魔尊大人如今身负重伤灵力大损,已是废人,就让给我吧,我也好留你一条命成全你跟仙尊的姻亲。”
凌云高高在上,俯视着沈姒音。
他脸庞明显,抓痕,咬痕,都见了血。
想必程知杳也是迷途知返,被他囚禁了。
沈姒音一下子恍然,不甘示弱道:“你若真心怜爱杳杳,为何连我给她的十尾狐妖丹都要抢了过去?禁地的无妄之术,还不够你学的么?”
此话一出,身后众人面面相觑,却还是没人敢发出声来。
如今三尊大势已去,凌云早已上位。
沈姒音猜得到,天尊那老东西懦弱至极,凌云的计划,他定是知晓,却没阻止。
“你真蠢。”她挑衅般笑着:“放嗤妖到凡界的也是你吧?你想逼我放沧麒出来,想让我跟楚玄澈死在凡界,可你没想到,我们三世渡劫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好的,所以你就妄图篡改我们的命格?对不对?”
她爬起身,故作坚强。
一个蓄力,束魔索断裂。
“第一次对嗤妖动手脚的是你,害那么多人被生吃,为了洗清嫌疑,你还故意制造出自己也被吃了的假象,可我那时确实信了。”
“什么意思?我何时漏了马脚?”
对上凌云的眼,沈姒音弯了弯唇。
她往前走了几步,张开唇,趁凌云不注意,一个偷袭伤到了他的双眼。
“因为你蠢,所以我看出来了。”
他吃痛,捂着双眼,气的怒声开口:“活捉,没得到沧麒神力前,都不能让沈姒音死了!”
身后人犹豫一番。
随即,众人一拥而上,数百道仙力交汇,直直冲去,沈姒音勉强稳住身子,抬手抹了把唇上的血,双眸瞬间变了颜色。
干脆,此刻就硬拼了。
只是,还未等她动手,一把利剑倏地凭出在眼前,生拦众法,刹那间,稠云忽散,血柱直垂云顶。
世间神器,剑之首,是为玄斩。
沈姒音后知后觉抬眸,一时怔住。
是楚玄澈的神器,
在护她。
没等反应,玄斩的法力逐渐吞噬起一行人的仙法,骤然将那些人弹飞。
顺着视线,楚玄澈从天而降。
玄斩回到他的腰间挂着,他看过来。
视线相撞的那一会儿功夫,沈姒音惊觉,
他不仅学她扎了马尾,还换上了真神的服饰,
与之前,判若两人。
且如今,他强了太多,真正意义上的,成了苍生所系之人,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了:
她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