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陈非期重逢之前,程与安有过几年的放纵生活。
刚念上研究生时天天往外跑,在贵城有个自治州常驻了一年多,说是做田野调查,就在山里野,好几天没个声响是常见的。
没人管,管了她也不听。后来被导师押着回了荣城,老老实实当助教,老老实实毕业。
实则也没多老实,hofeny 的调酒师有阵子危机感很强,程与安闲着没事总在店里待到快打烊,有时喝点然后跟万白天南海北地聊。
很多小姑娘小男生就喜欢找她搭话,跟她聊聊天,知道她会调酒还会央她做几杯。
因为打球的原因,程与安调酒摇合的时候很是有劲,调出来的味道不比正经调酒师差哪儿去,灵感来了还即兴创作。
用万白的话来说,程与安就是精力过剩,什么事儿都得凑上去体验才收心,样样通样样松。
程与安可不管什么精不精,只管自己高兴了就成。
那时候还不流行 MBTI,被陆云景按着测了才了然,程与安是 ENFP,尤其是 P 维度很发达,感知力爆棚,总是随性生活、体验至上。
除开打羽毛球、徒步、攀岩、自驾,能干的不能干的都干了个遍。包括但不限于一个人自驾 318 车坏半路差点没回来、花了两个月背包旅行亚欧非环线、在美亚利桑那州认识了一个教练冷不丁就一起跳伞了……
到如今,每提一件陆云景都得再骂一遍。
有回秋天,程与安开走万白的坦克 300 自驾,在海拔四千米多的地方车突然抛锚,由于路面结冰车开始滑行,好在没有旁的行人和车辆程与安,挂入 1 档拉紧手刹好一会儿才停住车。
程与安那会儿大脑都宕机了,手心全是冷汗,因为拉手刹左边身子已经麻得不像样。抖着手给万白拨通电话,强装镇定,什么也没说,只是催万白记得去给她阳台上的蝴蝶兰浇水,自己还得一周左右才回来。
当时是清晨六点,万白只当她又在抽什么疯,应下后嘱咐她注意安全。
后来过半把个月,万白开车送姐俩回家路上车也抛锚,修理厂来修问发动机是不是因为低温导致失灵过,不得已程与安才说起那天的事。
陆云景都吓傻了,表情绷不住,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别扭地转过头一直看车窗。万白好点,至少面色无异,也没吭声,就是拿烟的手有些抖。
再后来,程与安去哪儿万白都跟着。有年初夏两人在 Bromo 火山看日出,骑马下山时万白的马失控把人摔下来,万白沿着山路滚行十多米,被一丛矮木拦住才留条命。看到半拉不死躺着的万白,她嘴吓得都抽抽,还是死死忍住没哭出来。
那天万白就跟她说了一句话,拉住了程与安,往后程与安再也没有那么不要命地玩了。
他说,程与安我希望我们活久一点,实在要死的话就一起,别自己在哪个荒山野地死了找不到。
那是极其诚挚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