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你就会说吗?”他干涩的嗓音这么问。
“我去了个新的时空,”奈芙没有再绕弯子,“做一些有趣的事情——你的香料帮了我一个小忙,我还愿意继续和你合作,可是我知道我们之间缺乏信任。”
“在大事结束前,我不愿意对你透露太多,”她直白的说,“时机成熟的时候,你会知道。”
“可你......”阿德里安的话语有点困难,但他还是说出口了,“可你该知道,费德莲她已经不是你的对手,我就算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就算告诉了她,对你也没有威胁了。所以……”
你在想什么呢,你看的是什么?
但是奈芙望着他,只是笑。
她只是不想说,难道他还能逼迫她吗?
逼迫得了吗?
“那.....你还会给她多久时间?”话语如同苦涩的砂石,阿德里安几乎感觉到了痛楚。
“别管了,”奈芙说,“我没打算伤害你。”
她伸出手,覆盖在他的手上,轻柔的摩挲:“我相信,你当初也不想真的伤害我。”
阿德里安意识到,她的眼睛放在了更宏大的目标上,她已经懒得与他虚与委蛇,不想再耗费心思蒙骗他,她只是直接的告诉他,由他来选择是不是要继续与她同行。而他相信,如果他拒绝,她会难受,但也不会难受太久。
太短了,他垂下眼睫,我才拥有了你五百年......
但他应该失望吗,不,他知道他必须满足,否则,他就要永远在渴望的烈火里烧了。
突然之间,他很想问问她:那我们呢?我和你,我们的结局呢?
可是这个问题是没有意义的,恶魔的生命那么漫长,未来会发生什么谁能预料,要她的答案简直愚蠢可笑。他于是什么也没说,但是他终于来得及翻转手掌,抓住奈芙的手掌。
奈芙把玫瑰花簪在他的衣襟上,对他近乎宽宏的笑:“你会知道的。”
阿德里安不知道小巧克力豆们被一鞭子抽去了哪里,奈芙是知道的。
色欲之主的宫廷绮丽奢靡,适合舒适的与他一起坠入红粉菲菲的幻梦,但是奈芙曾在这个幻梦里受过难忘的伤,因此她就可以很自然的撩开轻柔缠绕她的腰肢和双足的床幔,走出这座宫殿,走得不紧不慢,甚至慷慨大方的给眼熟的奴隶们一些铜币,问问这些可怜的底层小魔怪吃得饱吗,还挨打吗?钱就不要攒着了,容易被抢走,快拿去换点吃的吧。
小魔怪们不知道她真实的身份,但知道她是个待底层小魔怪也很亲切的贵族,甚至会亲自来救她的奴隶离开,挨了打,只要没死,就心里想着要是她能让自己也去当她的奴隶就好了。
小魔怪们悄悄嘀咕:她眼睛里看到了我!千真万确呀,我们的眼神对视了,她不仅没杀我,还笑了。
她是全魔界最好的贵族了吧,魔怪们大逆不道的想:要是她是我的主人呢?
要是她掌管魔界……她决定我们的命运呢?
当然,此刻真正被她捏住命运的后脖颈的小魔怪笑不出来,奈芙也没笑。
她提着一手提着安波一手提着加布里埃尔,用安波的脑袋去撞加布里埃尔的脑袋,把这两个小的撞得鼻青脸肿,等到她终于放手,小巧克力豆们滚在一起,头晕眼花的靠着彼此。
奈芙深知小巧克力豆们挨揍的上限,下手丝毫不留情。阿德里安不想打死,她却必须给一个教训。
实在是胆大包天!她虽然没有留下不许离开的命令,但是带着火辉石跑到了千里之遥的宫廷里,若非她上次确实给阿德里安留下深刻印象,知道绝对不能动她的人,这次他们绝对死的连碎末都不剩下了。
“为什么。”她终于说话了,很严厉。
但安波松一口气,抬起脸,知道这是打完了,到了“听我狡辩”环节了。
她才想开口,奈芙看她一眼,指着加布里埃尔:“你说。”
大事不妙啊,安波想,加布里埃尔打架就厉害,但是在狡辩方面,他的战斗力不如一只青蛙,起码青蛙还会呱呱叫两声呢!
加布里埃尔原本在格利特宫殿里做个小头目,是奈芙让爱德华把他调出来,放到昂德法尔山去,想着他有点统御兵士的经验,武力值也还不错,应该能管得住小巧克力豆们不作妖,也护得住豆儿们。
谁知道她居然看错了他!
“我是真的对你很失望,加布里埃尔。”奈芙垂下眼睛,俯瞰着趴在地上的加布里埃尔。
加布里埃尔又哭了,脸上的血和泥巴混在一起,安波不忍直视,悲痛转过头去,心知这回他俩是真的都完蛋了。
“对,对不起,夫人,”他抽抽噎噎的,“您惩罚我吧,如果我卑贱的性命能够弥补……”
奈芙伸出脚尖,抬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她,加布里埃尔一下子咬到了舌头。
“你还是不知道你错在哪里,”她的语气冷漠,“该罚。”
荆棘鞭子呼啸而过,抽在他的背脊上,加布里埃尔忍耐着,不吭声,也不流泪了。
“想明白了吗。”奈芙问。
加布里埃尔摇摇头。
又一鞭子呼啸而下,抽在他胸襟,安波在旁边老老实实蹲着,不敢求情。
再来一鞭子,加布里埃尔倒下了,血汩汩流出。
“站起来。”奈芙命令。
加布里埃尔艰难地扶着安波的手,摇摇晃晃站起来。
奈芙捏住他下巴,不许他垂下眼睛来。
“安波知道,你就不知道,”她瞥一眼安波的苹果脸儿,捏着加布里埃尔的脸去看她,“你看安波,她和你有什么不同?”
安波滚在地上,除了脏,身上没什么创口,甚至没瘦多少。
“她,”加布里埃尔期期艾艾的,“她比我干净些?”
安波闭上眼睛,不想再看这个无可救药的同学。
“她懂得保护自己不要受伤,她爱护她自己,”奈芙终于叹口气,“我从纳什忒尔的宫廷里救了她出来,她就知道她的命对于我来说是宝贵的,需要爱护她自己。”
“你怎么不知道,嗯?”她捏着他下巴,晃了晃他,“忠诚于我,也要有命,才能忠诚。”
“加布里埃尔,我对你有期待,不是为了要你去死的,你在阿德里安面前逞什么英雄?是不是找死?”
“你太让我失望了!”
加布里埃尔嚎啕大哭。
“你相信我不会抛弃你们吗?”奈芙蹲下来,替他擦擦满脸的血污,伸手拂过他被鞭子抽出来的创口,金光拂过,他的躯体愈合。
“你们俩,都得爱护自己,不能轻易把自己置于险地啊。”奈芙扯过安波,把豆儿们排在一块儿放好,揉了揉他俩脑袋,又顺便在他们俩的身上蹭掉头发上的泥巴。
趁着加布里埃尔还在哭,安波悄悄往奈芙身边挪了两步,伸出小脏手拽住她袖子,奈芙看她一眼,没有制止。
“好啦,”等加布里埃尔终于哭完,奈芙问他,“现在好好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