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顾瑾白答应下来。
这样一闹,闻繁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虽然还是有点气,但瞥见顾瑾白脸上的伤,又觉得有些心疼起来。
那样一道长的伤口出现在脸上,也不知道会不会毁容,这么帅的一张脸毁容了那就太可惜了。
想到这个可能,闻繁又恨不得把那个跟顾瑾白打架的人裹上麻袋狠狠打一顿,这样才能解气。
“这么长的伤口,疼不疼啊?”闻繁紧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心疼。
顾瑾白一看他的表情就猜出他在想什么,眸光一动,眼睛垂下来,朝闻繁的方向侧了侧身,把受了伤的那半边脸露出得更明显。
他语气里压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委屈,露出恰到好处的脆弱,摇了摇头说:“还有一点疼,有伤口可能会留疤呢,怎么办?”
他看着闻繁担心他的表情,长睫掩盖的眸子里笑意一闪而过,原本因为对闻繁产生了异样的情感这件事让他还有些犹豫,道德枷锁和负罪感将他架起来,让他忍不住靠近闻繁的同时又生出愧疚。
但这些情绪在闻昭的那一拳下彻底烟消云散,卸下负担后,仿佛心头有一块空缺终于被填满,让他感到安稳又知足。
听见他说会留疤,闻繁神情不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伤口附近的淤青,道:“怎么下这么狠的手啊,那个人也太没轻没重了,有没有素质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上手打人干什么?”
在床上坐着的闻昭正处理着工作,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还不知道自己莫名被人骂了,还以为是天气凉感冒了,起身下楼去冲感冒冲剂。
顾瑾白听着闻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亲哥骂了个狗血淋头,沉默了一会儿,难得残存的一点良心让他忍不住开口为闻昭辩解,“大概真的是太生气了,我先没跟他说明白,是我的问题。”
“而且现在也没有很疼了,你吹一吹就好了。”
听顾瑾白将错揽到自己身上,闻繁没再说什么,凑过去小心翼翼的吹了吹,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带起一阵细碎的痒意,顾瑾白眼睫翕动,心底泛起阵阵涟漪,思绪跟着飘摇起来。
闻繁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瞧他还是垂着眼,看上去好像因为担心自己脸上会不会留疤而心情低落的样子,他思索了一下,转过身背对着顾瑾白。
顾瑾白不解地看着他,正想问他在干什么,就见闻繁在后脑勺摸了摸,拨开一处头发,道:“留疤有什么的,我这里也有一块疤,比你那块还丑呢,你看。”
顾瑾白看过去,目光再触及那道狰狞的疤痕时狠狠颤动了一下。
闻繁头发多,将那道陈年的疤痕遮挡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分毫,顾瑾白早已淡忘,此刻拨开发丝,那道狰狞的伤痕猝然出现在眼前,顾瑾白眸光猛然顿住,呼吸一滞。
说起来小时候闻繁替闻昭挡完烟灰缸住院之后顾瑾白也去医院探望过闻繁,那时候他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小孩时只觉得诧异,闻繁在闻家不被喜欢他是知道的,闻昭也不止一次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心烦出来找他散心,但那始终是别人家的事,他没有身份插手。
所以他惊讶于闻繁这么小的孩子,在那个地方遭受了那么长时间的冷眼,却会冲出来保护闻昭。
直到现在那件事已经过了十几年,此刻看着闻繁后脑勺上那道残留的伤疤,顾瑾白脑海中浮现出那时见他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后知后觉的感到心疼和懊恼。
闻繁两手按着头发,迟迟没有听见顾瑾白的声音,放下手想转头,“你看见没有呀,怎么不说话?”
还没等他回头,一道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覆了上来,将他整个人拥在怀中。
顾瑾白的手轻轻地环在他腰间,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将头抵在他的肩膀处。
闻繁整个人定在原地,顾瑾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不起。”
闻繁愣了一下,不知道顾瑾白这是突然怎么了,他被顾瑾白从背后抱着,看不见他的表情,侧头看着他的脑袋,语气疑惑,“为什么突然跟我道歉?”
“对不起。”顾瑾白重复了一次,哑声道,“那个时候应该把你带走的。”
闻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顾瑾白在说什么,了然道:“这都多久的事情了,而且你带走我干什么?我跟你又没什么关系,要道歉也不是你跟我道。”
他的背后紧贴着顾瑾白,隔着薄薄的衣服似乎能感受到那人的心跳印在他肌肤上,闻繁呼吸陡然停滞了半拍,一股异样从心底升起,结巴道:“你、你先松开,我洗了澡了。”
闻繁刚想挣扎,却轻易地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扒了下来,他下意识转头想说话,回头的一瞬间,一道黑影猝然靠近,将他所有话语都封在了唇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