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栖月本来只是想当个小透明的,但眼下再不情愿也得抬头了,她略过沈砚洲,看向他旁边的卢崇风:“院长,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卢崇风有些惊讶:“是吗,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就已经有男朋友了,丽雯和博聪,你们俩也该抓紧了。”
吴丽雯无奈:“院长,梁博聪比我还大,您还是先催他吧。”
被cue到的梁博聪开口:“院长,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要不您帮我减减负吧,说不定我就找到了呢。”
“又开始抱怨工作了是吧,”卢崇风瞥他一眼:“你说工作忙,没时间,那怎么栖月就能工作恋爱一手抓呢,她是比多一只手还是多两只手?”
梁博聪挠挠头不说话了。
吴丽雯把头凑到温栖月身边,小声吐槽:“院长都快把你说成八爪鱼了。”
温栖月也无奈笑笑。
对面沈砚洲垂眸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嘴角笑容极淡:“请问温学妹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温栖月收起笑容,抿了抿唇,抬眼直直望向八风不动,端坐在对面的沈砚洲:“合适就行。”
沈砚洲抬眼回看温栖月:“那你觉得你和你现在的男朋友合适吗?”
“很合适。”温栖月轻声开口。
“合适的人不一定就是喜欢的人,”沈砚洲接连发问:“温学妹喜欢你的男朋友吗?”
“喜欢,”温栖月说完后停顿两秒,之后又开口:“沈总认为合适不一定喜欢,但其实在我看来,合适要比喜欢更重要。”
“呵。”沈砚洲轻笑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唇角渐渐拉得平直。
卢崇风听着这一来一去的对话,看出两人之间好像有些不对劲:“砚洲怎么这么关心栖月的男朋友?你看你都把栖月问得不好意思了,你可别把我这刚招来的高材生给吓跑了。”
“抱歉,”沈砚洲看着对面那颗重新低下去的头,眼眸暗了暗:“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现在年轻人的择偶观,对比一下我这个大几岁的是不是已经过时了。”
卢崇风询问道:“那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我认为喜欢最重要,一旦认定了那个人就永远不会放手。”
卢崇风虽然可以称得上是看着沈砚洲长大的,但他从未了解过这位孙辈的感情观,现在听到他这样说,卢崇风还是有些讶异:“不愧是兆奎的后辈,连谈恋爱也这么霸气十足啊。”
这天的席上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中途,大家推杯换盏之间,沈砚洲在喝完一杯酒要把酒杯放回桌面上时,杯子毫无征兆地在他的手中碎裂开来,随即有鲜血从他的手掌中滴落下来,迅速汇集成一片刺目的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大家都吓得不轻,程一阳低低地疾呼出口:“沈总——!”
卢崇风率先反应过来,皱起眉头:“去医院包扎一下吧,看起来伤口挺深。”
沈砚洲本人倒是面色如常,他不动声色地看一眼对面,发现温栖月也和大家一起望向这边,虽然脸上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但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几分,含着些微不可察的紧张。
沈砚洲收回目光,云淡风轻道:“在座的好几位都是经验十足的医生,我旁边还有一位顶级专家,相信大家肯定不会让我命丧于此的。”
程一阳明白沈砚洲这是不想去医院的意思,他快速起身去找酒店的服务人员要来了急救箱。
“你这孩子还有心情开玩笑,”卢崇风亲自上手为沈砚洲处理伤口:“好在伤口不深,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回去之后不要沾水,如果出现红肿发烫的话,记得及时去医院。”
说完又感叹道:“这家店的杯子质量不太行啊,一会儿我得提醒老板一声,要不然再伤到别人,大家也都注意一点。”
沈砚洲点点头:“谨遵医嘱。”
程一阳在一旁看得呲牙咧嘴的,沈砚洲手心的伤口虽然谈不上血肉模糊,但看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作为亲眼目睹事情真相的人,程一阳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和沈砚洲同款的杯子,心里默默吐槽,这家店的老板今天得冤枉死,酒杯虽然小,但边缘较之一般的都要厚上许多,怎么可能轻轻在桌上磕碰一下就碎了呢?这明明是被他老板硬生生给捏碎的好吗......
程一阳悄悄拿起自己的杯子握在手心用力试了试,完好无损,他平时都有在健身房健身,也在有意识地做一些力量训练,自认为自己比一般人力气还是很大的,就这也没能捏碎杯子,看来他老板果然异于常人,手上的力气不亚于一头成年的倔驴。
为什么会想到倔驴呢?程一阳默默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
上周他听从沈砚洲的安排,给卢崇风的助手打电话,在程一阳说明来意后,对方都懵了,问道京洲不是才捐过一批设备吗,怎么现在又要捐了,程一阳在另一端都快把自己的头挠秃了,心想总不能说我们沈总为了追回在你们医院上班的前女友,所以拐弯抹角地不惜自掏腰包花费好几亿只为和人家吃个饭吧......
之后程一阳硬着头皮生编硬造了一个理由,说沈总十分关心京市的医疗发展,看到研发出来的最新一批的医疗设备,第一时间就想到要推动京大国际医院的医疗条件更上一层楼了。
对方听后很开心,不久之后果不其然就回过来电话,说院长想邀请沈砚洲吃饭以表谢意,程一阳忙不迭地答应下来,然后又违背内心地找理由,说沈总听说他们医院最近刚来了一个实习生,和他一样同是京大毕业的,沈总很关心这些新生代的学弟学妹们,所以想见见这位实习生。
那位助手听后又是一头雾水地挂断了电话,不过把这话传达给卢崇风之后,他还是同意了下来。
程一阳觉得沈砚洲奇怪的举动到这里就可以了,而且他也成功见到了温栖月,也该停止了吧,但谁能想到,在饭桌上,他非得和人家温小姐装陌生人,还一直不死心地追问人家有没有男朋友,问就问吧,结果更令他没想到的是,沈砚洲在听到人家有了很合适的对象之后,又十分憋屈地都把杯子捏碎了。
不过作为追随沈砚洲多年的特助,程一阳还是很心疼他的。
四年前,温栖月刚刚和他提出分手出国学习后,沈砚洲起初并没有什么异常,每天照常上下班,没想到过了几天后,沈砚洲开启了疯狂加班模式,一连很多天都住在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中,秘书部的很多人都苦不堪言,直到他意外昏倒住院后,这种情况才得以好转。
直到这个时候,程一阳才明白过来沈砚洲到底对温栖月有多喜欢。
他不仅派了一批人每天记录温栖月在英国的点点滴滴,还找到了在英国分公司的乔知遥,让她平时照顾温栖月,甚至不惜将自己每周的工作安排压缩到极致,就为了在周五那一天亲自飞往英国,远远地看温栖月一眼。
有一次程一阳实在是好奇,便问沈砚洲这样做值得吗,温小姐又不知道他为她做的这些事,沈砚洲当时的神情和回答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沈砚洲收起平静到有些淡漠的眼神,嘴角扬起淡淡的笑,他说,这些事不需要温栖月知道,他只要远远地看她一眼,一眼就好,只看一眼他就会有坚持下去的动力。
那段时间沈砚洲肉眼可见地瘦了很多,虽然整个人看上去和之前没多大变化,但跟随在他身边的程一阳却很清楚,沈砚洲一直以来都被外界评价为冷酷果决,杀伐果断,但那时候的沈砚洲不仅冷,而且整个人很空,情绪也异常淡漠,有几次秘书部的员工在汇报工作过程中出了小差错,沈砚洲一言不发地冷冷盯着始作俑者,当场吓哭过好几人。
这样的状态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被老爷子沈兆奎发现了,程一阳不知道那天晚上老爷子和沈砚洲谈过什么,只知道在那晚之后,沈砚洲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叮嘱他换一批跟在温栖月身边的人,原来一周一次往返英国的安排也搁置了,但自此之后,沈砚洲渐渐把国外分公司的工作重心转移到了英国,由此每个月至少会到英国出差两次,直到温栖月回国前都是如此。
回想到这里,程一阳忍不住啧啧摇头,看来这爱情不仅伤心伤肺,还伤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