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几位,今天客人比较多,鱼已经在烤了,我先给你们上个热汤暖暖胃。”
老板一边搓手一边歉意的端上来一壶汤。
事情起因大致听完,凃荆濯点点头,笑着问:“后来呢?他们还继续吵吗?”
余宪冉无奈叹口气,摆摆手:“农村嘛,哪儿有不吵的,但上次燕叔处理回去之后,倒是安静了一阵。”
事情发生在寒冬腊月,将近年关谁会没事就给自己揽一些破事呢?况且……
想到这余宪冉心虚的看了四周,压低了声音说:“不过听说过年时候吴翠琴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男人,两人是一起过年的,除夕夜那天还和王志德在门口吵了一架,后面村委去调解劝和了。”
说完冲两人点点头,然后便低头不再说话了。
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简单用竹子围起地隔间安静下来后,隔壁客人此起彼伏的喝酒划拳的声被无限放大,她不禁怀疑会不会有人也是如此般能听清他们的对话。
燕许绥接过老板端上来的汤盛了三碗,推到各自面前,说:“你不用顾忌什么,这边没有监控,也不会有人注意我们说了什么。”
余宪冉面上淡定,手指却不自主发颤,端起桌上的汤想也没想就灌了一大口,凃荆濯出声制止时候已经来不及,好在燕许绥急忙抬手帮她把碗接过来又递上去一个空碗。
本来就有点走神,凃荆濯这一声更是吓得余宪冉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好在燕许绥接了过去,刚推到她面前的热汤被她呛下去一半,从口腔流经食道一直烫到胃里,鼻腔里也呛得又痛又痒。
她扶着桌沿不停咳嗽,眼里蓄满呛到的泪光,涨红得从脸一直蔓延到全身。
凃荆濯递上去一杯温水,安抚道:“小冉别紧张,这边没有监控也不会有认识的人,你就当向朋友吐槽一下村里奇葩传闻。”
接过水喝了大半杯,才算缓过来点。
她将额前凌乱的碎发像两遍捋开,接着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那样,今早我出门了。但是村里有人说起在后山发现了一具没人认领的死尸……我知道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我就是希望能够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
“这些事哪怕是真的也不会有人举报的,就是一个小地方,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地人,没人会去在乎他的死活,大家照样该干嘛干嘛,过段时间就不会有人去想起了。但我……我还是希望坏人能受的法律的制裁。”
坦荡正义的发言让隔间又一次陷入安静,三人各自摩挲着身前的水杯,心里都各自揣着心事。
烤鱼的香气混杂着人声,四处充满着的烟火气隐匿了气氛中的部分紧张。
良久,凃荆濯轻笑一声,盯着手中的白瓷水杯,拇指轻轻摩挲过杯沿,对上余宪冉疑问的目光,说:“小姑娘,你和我一位故人,你们俩真的很像……很像。”
余宪冉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坚韧自强,百折不挠。”
凃荆濯随意的调整着坐姿,眼神扫过隔间角落的一盆绿植,像是某个午后与人闲谈般地说:“他遭遇过很多变故,但依旧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他一直告诉我,他有一个很伟大的梦想,他努力学习考上好大学 ,他说不仅是为了走出大山,而是为了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改造和建设家乡,让更多的人走出大山。”
“有人同他开玩笑说社会复杂单靠他一人并不能改变一切,你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吗?他说‘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没有我也会有千千万万个中国青年,我不会因为看到一点社会的复杂就改变自己的梦想和为之奋斗的目标,我想为国效力为家乡效力,只是因为我爱我的祖国和家乡。’”
“他是一个很正能量的人,在他身上,我真正的看到了百折不挠,只是……”
凃荆濯叹了口气,冲余宪冉露出一个淡然微笑:“你是一个有自己理想和规划的人,你们身上都有一种百折不挠的劲儿,不禁让我想起来那位朋友,便多说了些,我当故事说,你也当故事听听就行了。”
“鱼来喽,久等了久等了,慢用几位,有其他需要可以到前台提哈。”
老板的话打破了隔间这短暂沉重的气氛。
一盘铺满各种蔬菜豆腐的烤鱼端上来,热油的滋啦声还未停,香气蔓延在整个隔间。
原本闻着店里的烤鱼味只觉得很香,现在热气腾腾烤鱼摆在眼前勾得余宪冉不自觉咽了口水,但又不好意思先动筷。
燕许绥将瓷碗用热水烫过一人递去一只,等待过程中,余宪冉壮着胆子问道:“那个人,是你好朋友吗?”
凃荆濯接过刚烫好的碗,笑着说:“嗯,是的”。
说完在内心补充道:也是挚友。
八卦心瞬间涌上来,眼前的人外在条件上长得帅个子高,又是名法医,工作稳定且情绪稳定、脾气好有耐心,身边的人应该都是很优秀的,而优秀的人一直是余宪冉学习的榜样,能被他记住并且分享出来的人,会是一个以怎样的身份在他身边呢?
“你和我一位故人真的很像”这句话,对余宪冉来说,胜过太多夸赞,那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那样的人吗?
她想问凃荆濯,自己以后会不会也成为那样的人呢?
会吧,也许。
但那样的人是如此优秀,自己是不是真的够格呢?她又不禁自我怀疑。
“那……那个人是你爱人吗?”余宪冉问出了自己在众多问题中最无足轻重却又比较好奇的一个。
凃荆濯闻言一愣,轻轻抿唇犹豫片刻,复杂地说:“是吧。”
是吧?
余宪冉不明所以啊了一声,这还是从刚刚第一次碰面到现在看到对方脸上出现的复杂神情。
燕许绥敲响桌面,严肃的说:“什么都问只会害了你,一个小姑娘不要老想着去打听别的男人的感情或者婚姻状况。”
“好的,燕叔。”
燕许绥:都说不许喊燕叔……
余宪冉缩缩脖子,一副随时准备挨一记筷子敲头的模样,这才止住话题开始认真吃鱼。
城南这边烤鱼店挺多,虽然燕许绥不知道凃荆濯一个早上还在可怜巴巴说自己不认识路并且说自己是第一次来到宁城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平时他和队友也会偶尔来这小聚,中午原打算带人随便吃碗盖饭得了,不曾想却是吃上了烤鱼。
吃完道了别余宪冉就走了,拉开车门上去,凃荆濯一边看着窗外一边说:“有了线索就好办多了,基因库那边检测报告也该出来了,一会儿回去你先联系吴翠琴过来指认。”
燕许绥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问:“你怎么就相信她就知道线索呢?”
“我刚从法医室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见过她了。”凃荆濯说。
许汀说了下班,他便从原路返回大厅去等燕许绥,走出玻璃门时候,抬眼刚好能看到大门一侧一位身穿黑色长棉服的女生站在围墙外玩手机,年轻人很多走路玩手机忘神原地站很久的案例太多,他便没多想,直到两人从大门出来时那个身影对着他俩打招呼。
目的太明显也太刻意了,但可能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导致女生不能明目张胆的说,所以只能暗示。
所幸,他们听懂了。
燕许绥嗯了一声以示回应,突的转问道:“你有对象?”
“嗯?”凃荆濯转过头,随即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眸中光影晦暗复杂,反问到:“你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