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许绥闻言低笑,走到病床边,自然地将温热的粥放在床头,伸手替凃荆濯拢了拢领口,语气坦荡温柔:“这么会呢,我们相信你早晚会担得起这一声‘邹厅’的。”
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浅浅透过玻璃窗落进病房,驱散了一室微凉。
邹霁谌被他俩大逆不道的话吓得屁滚尿流跑了。
走前还拿起手机晃了晃:“闪瞎我的狗眼了,你俩慢慢温存吧,我回去当牛马了。”
燕许绥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递过去,说:“你婆婆特意嘱咐我必须看着你吃完才行。”
保温桶升腾起淡淡的白雾,清甜的米香漫开在病房里。凃荆濯没理会他到胡言乱语,伸手接过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驱散了指尖长久以来的冰凉。
“病假快要到期了。”燕许绥轻声开口,“尹局已经打过电话,等我们出院归队,龙永杰一案就要正式移交检察院起诉,后续还有一堆笔录、证据核对要跟进。”
凃荆濯嗯了一声。
龙永杰清醒后已经转移到专门设立病房,周边都有专人看守,还得时时提防人会不会自尽。
而当事人到是没表现出什么剧烈的反抗,逆来顺受的模样,尹崎川去探过他,不过后续也没说什么。
出院那天暖阳高照,只是寒风依旧凌厉。
出院那天暖阳高照,只是寒风依旧凌厉。
医院门口两道旁香樟依旧苍翠,风卷着枯叶在脚边打旋,来往行人都行色匆匆,领口围巾裹得严实。
燕许绥手上还套着护具,掌心那道险些伤及经脉的创口尚未完全长好,只是已经不用再包扎纱布,只靠硬质护托加以保护,不能大幅度用力。凃荆濯脚上的伤口结痂脱落大半,走路仍要刻意放轻步伐,腰腹那道撕裂过的划伤留了一道浅淡的新疤,藏在衣物之下。
市局大院,楼前国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门口那棵广玉兰在寒冬里依旧油绿盎然,两人都有些恍惚地站在门口望了半天才走进去,一路上遇到的同事打招呼,表彰还没正式发布,但早已公开。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尹崎川看着复职的两人,“局里给你们批了缓冲调休,不用第二天就扎进卷宗堆。但龙永杰团伙的案子不能拖,大量物证、言词证据需要复核,移送起诉的材料要尽快整理完备。”
“清楚。”燕许绥沉声应答,“我们会把握节奏,不硬扛。”
凃荆濯点点头,说:“法医部这边,尸检报告、物证鉴定文书都已经归档,部分边境缴获物证的复检工作,我回科室就可以接手。龙永杰团伙涉案人员众多,部分物证链条还有缺口,需要再次比对核验。”
这桩横跨数省、盘踞边境多年的贩/毒/案,抓捕归案只是第一步。想要把完整、闭环的证据链递交检察院,每一份笔录、每一件物证都不能出现瑕疵,一旦证据存在漏洞,庭审阶段便有可能被对方辩护律师突破。
尹崎川点头,神情重新归于严肃:“龙永杰被羁押看护期间,态度十分顺从但却消极,审讯进度推进缓慢。他闭口不谈上游联络网络,只承认自己直接参与的部分交易,刻意截断往上的线索。我们推测,他是在保护背后残存的关系网。”
“燕许绥你和萧铎交接一下,你带林景毅去跟进同案嫌疑人的审讯,让萧铎与张绍霆负责梳理资金流水。”尹崎川继续交代,“你们归队之后,还要牵头统筹全案材料,凃荆濯负责法医物证板块的闭环确认,另外——”
尹崎川顿了半晌,目光才凃荆濯身上扫过,继续说:“事关凃毅雄与魏校兰当年渎职一案有异议,经过上方商议决定重启旧案的复查组,部分当年被掩盖的线索,已经从龙永杰的私人物证里打捞出来。”
听到这话,凃荆濯脊背微微一僵,垂在膝头的手悄然收紧。
“旧案复查,一切严格按照程序来。”凃荆濯平稳了心绪,声音冷静克制,“证据说话,不凭主观推断。”
这是他身为法医刻在骨子里的准则,哪怕事关至亲,也不能逾越司法程序的边界。
劫难已成过往,前路尚有卷宗与正义,所幸,他们并肩同在。
尹崎川叹了口气,抬手在凃荆濯肩上轻轻一拍,没再说话。
法医室气温常年如旧,凃荆濯推开久违的门,埋头在一堆数据里的魏驰直起身,两眼发光:“濯哥你总算回来了!我想去给你和燕队接风的,但是尹局不同意,说踏出这扇门给我记旷工。”
许汀将手里报表整理放到一边,笑着说了句:“恭喜小凃了,升职加薪。”
凃荆濯惭愧的蹭了蹭鼻尖,低声说:“汀姐别打趣我了。”
按资历许一无可厚非,偏偏人家无所谓这些,心态平静得异于常人。
许汀:“对了,你们当时送回来的药物,我们后续拆解过但却无法合成,药性也并没有你们说的你们玄乎,初步判断是已经挥发了,但不应该挥发得无影无踪,你是亲自见过的,你重新描述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