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依彻底放下了偶像包袱,叉着腰吆喝,嗓门亮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苏念则负责称重、收钱、给顾客装鱼。
林若依脾气好、大方热情,哪怕有人还价、挑三拣四,也始终笑着回应。
生意嘛,心态好才红火。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笑口常开,好彩自然来!
不少路人都是冲着直播间的明星来的,当地粉丝迅速根据周边情况锁定摊位,报出地点,纷纷围过来买鱼,一来二去,鱼桶很快就见了底。
现场直播还是有优势的嘛,林若依感慨。
现在都情况已经不需要吆喝了。
林若依擦了擦汗,看着空了大半的鱼桶,冲着苏念得意地扬下巴:“看,本明星出马,一个顶俩!”
苏念递过去一瓶水:“是,你最厉害。”
这么多年了,臭屁的性格还是没改。
县城
袁栖、沈清秋坐上拉鱼师傅的货车,直奔赵大爷往年长期合作的三家老店。
在线上,已经提前与老板说明:活水鱼塘、当日现捞、肉质稳定,且临时出货,整体单价下调五个点,包鲜活配送。
店家起初看得满意,桶里草鱼鲫鱼活力十足,价格又实在,当场口头敲定全数收下七成,甚至笑着说老主顾信得过。
沈清秋松了口气,低声道:“太好了,这下基本稳了。”
可就在她们到店准备敲定纸质登记、确认配送时间时,店主一看,
只是两个年轻小姑娘?
老板态度骤然冷淡,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啊小姑娘,这批鱼我不能要了。”
袁栖有些急:“老板,我们刚刚谈妥价格和数量,为何临时变卦?”
“行情变了。”店主语气敷衍,眼底藏着精明算计,“隔壁生鲜批发商刚给我报了更低的价,还包分拣、包宰杀,你们散户临时送货,没售后、没保障,我犯不着冒险。”
他顿了顿,干脆直白压价刁难:“真要卖给我也行,单价再降一成,我勉强收一小半。不然你们就另寻别家吧。”
沈清秋脸色微沉。
五个点让利已经是压到成本边缘,再降一成,几乎等于赵大爷一年白忙活。
她想开口理论,被沈清秋轻轻抬手拦住。
沈清秋没有慌乱,把袁栖拉到了一边:“这老板是往年长期拿货的老客,清楚赵家鱼塘的鱼品质。临时压价、临时反悔,不是行情问题,是看准我们急需出货,借机压价。”
店主看二人没有被唬住,索性耍赖:“生意本就随行就市,你们不卖,有的是人不卖。我不收,你们今天根本走不出量。”
短短十分钟,从全盘敲定到全盘推翻。
原本最稳的主力销路,直接崩盘。
直播间观众瞬间揪心,弹幕急得刷屏:
【??怎么翻脸不认人啊,太奸商了吧】
【看出来了,就是欺负她们是小女生临时着急出货】
【好窒息,刚以为稳了就被摆一道】
【清秋姐姐脸色都不好了,心疼她们】
沈清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焦灼:“怎么办?三家老店都是一个圈子的,若是这家带头反悔,另外两家大概率也会跟风压价。我们时间不多,傍晚前卖不掉,鱼塘的鱼高密度闷桶,很容易大批量缺氧死掉。”
这是最致命的死局。
水温十九度左右,虽暂养无碍,但桶小、鱼多、路途颠簸,滞留越久,损耗越高。
一旦拖到入夜,整塘鱼可能直接报废。
袁栖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纸质记录,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复盘现状:
“第一,老店集体压价是默契宰客,我们不能接低价,接了就是任人拿捏,还赔本。
第二,时间窗口只剩三小时,不能盲目扫街浪费体力。
第三,主力餐饮不行,就换渠道。”
她抬头,眼神清亮,恢复冷静:“清秋姐姐,我们不做老店生意了。放弃熟客渠道,转做县城高端私房菜、夜宵大排档、生鲜零售门店。”
沈清秋一怔:“那些店没有合作基础,愿意临时收大批量吗?”
“可以一试。”袁栖快速收拾鱼桶样品,条理清晰,“高端店追求活水野生口感,赵大爷的鱼塘并不喂养饲料,再者,我们的鱼比冷链冻货新鲜;夜宵大排档傍晚正是备货高峰,需求量大、不挑老客,只挑鲜活;生鲜门店可以分装零售,帮我们分流大批量库存,现在还是中午,晚上是门店销售高峰期。”
迅速重新拆分库存比例:
“原计划七成饭店,三成市集。
现在改方案:三成高端餐饮,两成夜宵排档,剩余两成对接生鲜门店代销。全部分散渠道,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话音落,她拎起样品桶,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犹豫。
赵大爷老来丧子,无论如何,这个鱼她袁栖必须卖出去!
屏幕另一端,办公室。
秦禾静静看着突发的变故。
看着店家出尔反尔、看人下菜碟的刁难,看着镜头里袁栖骤然遇阻、前路尽是僵局。
她眼底没有波澜,指尖轻点鼠标。
果然。
小姑娘太干净、太坦荡,以为生意只讲诚信品质,不懂人心贪利、趁人之危。
秦屿明天才到片场,此刻无人暗中兜底。
办公室里静得发冷,要不要出手帮忙?
她沉默两秒,指尖落下,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她无需去干涉这些事情,也不应该打破节目组的平衡。
她可以悄悄抹平所有恶意刁难,给她铺平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