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两人但凡见面,季征看她就像看犯人一样。
池月被他扯着进了电梯,又盯着对门阿姨八卦的眼神拉拉扯扯进了屋子。
奢侈品袋子散了一地,池月还心疼呢,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身上有几个钱我能不知道,牢里每个月一千的生活费还是我充的,你这种人一向是有多少花多少,兜里比屁股还干净,假货你就买得起了?”
陶序穷人家出身,他不是,大小算是个名门公子哥,在奢侈品堆里泡大的,虽然为了理想投身基层吃了不少苦,但眼力还是在的。
正品还是A货,看一眼就清楚了。
“你粗俗。”池月顾左右而言他:“都是朋友借的,借的!”
季征又骂:“新湖监狱那种地方能有人让你借出来一地奢侈品?”
池月缩着脑袋咬唇:“我不想办法借点钱,连衣服都没得穿。”
季征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穿在她身上。
没有女穿男衣的绮思,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看了就烦躁。
季征皱眉去阳台抽烟。
赶紧把袋子都收拾好,捏着掉出来的内裤发呆,里面还有层包装,还好没弄脏,她没穿过这么贵的内裤。
昨天弄湿的那条是她仅剩的,没时间洗干净,起来后发现进了垃圾桶。
自己现在穿的是秦先生衣柜里的平角裤。
太大了,也是不舒服。
横着摸进洗手间,季征后脑勺像长了眼睛一样,在自己关门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看。
池月换完衣服,照镜子给自己打气,她没偷没抢,这都是别人自愿给的,不关季征的事。
出去看见季征把小票全都搜罗到一起,按着手机加加减减。
加出来十几万,他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咬着烟屁股把那些东西扔垃圾一样扔出去。
“唉……你干嘛呀……”
池月急眼了,上前拽他。
他不是她能撼动的。
“十七万八,待会我转给你,一分不少的全给我还回去。”季征在暴怒的边缘,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最开始,陶序谈恋爱他是支持的。
从他开始频繁旷课去打工,说要养她的时候,季征开始看不过眼。
都是穷地方出来的,怎么她就打不得工?
陶序却说她拒绝了别人的追求,跟自己一起吃了苦,他不忍心。
“那么多富二代都被她拒绝了,她要是真图钱,何必跟我在一起委屈自己买假货呢。”陶序乐呵呵的。
陶序总是拍着他的肩膀,说他有喜欢的人之后就懂了。
眼睁睁看着好兄弟放弃学业,为了赚钱去到处兼职甚至去工地干苦力,后来创业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又失踪了。
“我想让她过好日子,你别对她有偏见,有什么都冲着我来。”
这是陶序最常说的。
季征冷眼看着她:“除了这些,还有没有。”
剩下的几条内裤她没顾上,也被季征收拾得齐齐整整。
目光在手提袋上转了一圈,浅蓝色系带的款式从他脑子里浮现,他继续逼问:“说。”
池月漂亮,有让男人为她肝脑涂地的资本,却是个草包。
一般犯人都顶不住季征的审问,她更是毫无招架之力,小学生一样坐在沙发上任由他查自己的手机。
在出租车上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场,池月把转账记录和消费记录删了个干净。
跟陶序在时一样,她不多的那点心眼子全都用在了季征身上。
里里外外全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端倪,他不说话,池月看不见他表情,忍不住心里打鼓。
“这人是陶序在的时候认识的?”
池月摇头。
平复完情绪,季征看向她:“你们睡了?”
“没有。”
“在酒店还是他家里。”
“真没有。”
“楼高吗?”
池月条件反射:“高。”
季征坐到旁边,沙发下陷,她身体一抖。
“看我干什么,继续说。”
攥着她手机的那只手青筋凸起,漂亮的小臂肌肉紧绷着。
他手指用力到泛白,池月怕自己新买的手机被他捏坏,又心疼又害怕,小声辩解:“我……我也是没办法呀。”
那些东西她连照都没拍,连条像样的朋友圈都发不出去。
搞成这样,真正用在她身上的钱,也就那条内裤钱。
“我真不是狡辩。”她硬着头皮,觉得自己快冤死了。
季征如今对她的耐心,都是源于失踪的好兄弟,虽然车祸当天疑点重重,但她是替陶序坐的牢。
知道她什么德性,把丢到门外的那堆垃圾捡回来,一件一件地摆在茶几上。
“我问你答。”其中一样推向她。
“每回答一个问题,你可以拿回去一件东西。”
池月忙不迭点头。
季征做了次深呼吸,作为陶序的好兄弟,有一件事他必须弄清楚。
最不想问,但不得不问的。
“套,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