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庆幸的是,密码没换,还是她的生日。
推开门,小小的一居室内摆设不变,和她离开前没有两样,阳台门没关,洗衣粉的味道顺着风飘进来。
不对劲,男友还住在这里,却不去接自己。
冲向后阳台,池月最关心的冷冻柜静静地摆在那里。
里面摆的满满当当。
“太好了。”确认过雪糕和各种速食的生产日期,池月松了口气。
都是出事前和男友一起买的。
他们俩不爱吃这些,买来只是为了把冰柜塞满。
继续往下挖,巨大号的透明密封袋里装着的断肢仍冻在最里面。
池月尖叫一声,哆哆嗦嗦地把速冻食品盖上去,深呼吸几次后又抖着手把东西扒拉开,清点数量。
和两年前比少了一些,但不多。
这些日子,男友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时不时瞄一眼楼下的豪车,希望对方语气冷淡的威胁只是说说而已,又为了冷冻柜里的残肢忧心忡忡。
把黏糊糊的卫衣脱掉,打开衣柜却发现自己的衣服不见踪影。
拿了件宽大的白色短袖换上,却发现尺码不对劲,男友的衣服穿上不至于这么空荡荡。
内衣也湿透了,拉开抽屉,里面的胸衣果然不见。
统一款式的领带纠缠在一起,旁边随意散落几个大小不一的警徽。
池月崩溃地合上抽屉。
她心烦意乱地打量周围的一切,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阳台外飘着检察官制服,冰箱里除了水就是咖啡。
打开门,正撞上对门的阿姨出来丢垃圾,看见池月一脸的惊喜。
“小池回来了啊?一个人还是和男朋友一起啊?”
“……”
“怎么不说话,听你男朋友的朋友说你们俩出了点事。”
“要不是正好撞上房东收租,我还不知呢,你们那个朋友真是又仗义又大方,一下付了好几年的房租,平时却不怎么来住。”
池月脑袋嗡嗡的。
掩上门将对方的打探隔绝在外。
检察院上班,经济条件不错,除了男友的好兄弟不做他想。
两年里他偶尔会来监狱探视,池月看出过他的欲言又止,但双方都不肯先开口说男友的事。
较劲似的。
她男朋友陶序到底去哪了。
冷冻柜里的尸块他发现了吗。
池月急得直哭,陶序的这个好兄弟可是个嫉恶如仇的公职人员。
坐牢太苦了,她刚出来,不想再进去。
楼下的车鸣声嘀嘀地催促她,胡乱擦了把眼泪,拿起充电器往楼下冲。
见她这么狼狈,秦先生反而笑了。
那笑容一闪而逝,池月以为自己看错了。
“没跟男朋友多聊几句吗。”
“你都查过了,应该比我更清楚状况。”池月咬着嘴唇,偏头从车窗的倒影看他。
陶序没来接她的委屈和待处理的冻柜让她病急乱投医:“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你告诉我吧。”
“撞了你是我的错,你的车撞烂了我也可以赔钱。”
“你帮帮我。”
她很容易哭,秦先生看见她起,她就一直在哭。
恳求他的时候眼睫毛上还带着泪,一双眼湿蒙蒙的:“我会赔的,不管什么我都会赔的。”
只要能把没用的陶序找出来。
秦先生意会到她的痛苦,却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和隐情,苍白的笑意更深。
座椅旁边没被池月注意到的手杖被拿起,尾端敲在他左边的小腿上。
“那就先从这条腿开始吧。”
略显平淡地声音,池月却捕捉到其中隐藏的恶意。
“怎么会……”
看她痛苦后的连锁反应,秦先生也觉得愉悦。
不太聪明的池月也意识到了,讷讷地揪起衣角,难道要她也把自己的腿撞断吗?
可当初肇事的真凶又不是她。
为了掩盖谎言就要撒另一个谎,心甘情愿入狱是不想卷入更大的麻烦。
她怔怔地流下泪来,原想的是去牢里避避风头,都怪陶序,如果不是他没用,没把事情处理好,她现在也不至于急着找他。
“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池月一边问,忍不住去碰他的腿,想知道他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生怕摸到的是假肢,手指迟迟才按下去,好在隔着裤管感受到的是柔软触感。
才放松一些,又感觉到手底下的凸起,沿着小腿肚到脚踝,一道长且狰狞的疤痕在他腿上。
她为了摸清情况,半伏半趴在他身侧,吓得一抖,小腿肚正正好撞上他手杖底端。
找不到陶序恐慌到底占了上风,白着一张脸看向他:“我……被车撞我实在是害怕,你要是真的想要,你就用这个打吧……”
她颤巍巍闭眼。
半晌,秦先生轻嘲道:“你倒是一往情深。”